”罗嘉颀对她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且温和，“沈夜，还在么？”

“哦，在。”沈夜低，低低的回应他。

“在吗？”

外边的世界漆黑寂静，他的声音通过电传来，还原到耳边的时候，莫名的让沈夜想起了暧昧低沉。

不知是谁说过，年轻男女之间，彼此询问什么的时候，充斥着着难言的亲密。若ta不是你的谁，你为何要关心ta此刻在什么？你又为何浪费这片刻的等待，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看电视。”

这么没有创意的回答，罗嘉颀笑了笑：“婷婷，你猜我在什么？”

“你刚开完会吧？”沈夜的手指绕着羊披肩的苏，缠，又放开，隐约能听见女声在广播着航班讯息，“在等飞机？”

“不。”隔了许久，他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像是败给自己的某意志力：“我在想你。”

（53）

沈夜呼骤停，微凉的空气席卷鼻腔，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血又慢慢的向脸颊，她想，幸好他看不到。

他知她在尴尬，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她：“你会很晚睡觉么？”

“熬夜啊？很少。”

那边轻轻“哦”了一声：“那你休息吧，新年快乐。”

“你也是。”

沈夜收了电话回到客厅，妈妈已经收拾完了桌，准备睡觉了。她转自己的房间，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传记，靠在床看书。

灯下看到书名的时候，微微一怔。这不是自己的书。很久之前，是曹锐不在之后，在他的遗当中找到的。她拿了回来，却一次也没有看过，许是有些恐惧，更多的却是在逃避，她只是拒绝一切能令自己想起他的事罢了。

灯光是橘黄泽的，茨威格的文字漂亮到让人赞叹，读完大半，才惊觉快到午夜。沈夜悄悄的合上，细致的打量这本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有些褶皱，很薄，页数也不多。可是作者的笔下，却内敛着这样骇人的力量。

她不知曹锐是在多大的时候读到这本书，可他将其中的一句话誊抄在页首，笔迹锋锐，铮棱昂然。书写着这样的字的人，沈夜想起那句话，刚极易折。

“从绝望振奋神，奋力前行。”

她默念这句话，味其中的义，一遍遍的问，曹锐，你究竟是有多绝望呢？以至于到了最后，你还是走不那片泥沼？

她关了灯，翻躺下。手机不时的响起来，大多是朋友之间的节日祝福短息，黑夜中滢滢一光亮时断时续。

“十二之前，算晚么？”来自罗嘉颀，23：55pm。

沈夜一怔，回两个符号：“？？”

他直接拨了电话回来：“还没睡？”

沈夜把埋在被里说：“嗯。”

“那好，来。”他淡淡的笑，“我在你家小区外边等你。”

沈夜唰的坐起来，之前的困意一扫而光，语气磕磕绊绊的问：“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