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静，皇上的声音空回响，几乎显隐隐凄厉：“朕知他庞家投了襄王！如今襄王事败，庞家能有善终？朕恕他死罪，与朕合力诛除叛臣！”

他看着前，叫血气撞得一片淡红的视野里，一时是自己的两个儿，一时却又恍惚，竟回到了先帝临终时。

这些天禁内外情形莫测，这两个皇也无疑不十分好过，神形容都有些狼狈，萧汜的袖还沾了隐隐泛黑的血。

倚仗也没有了。

“……不错。”

萧泓低低：“您若退位，最合适的不就是儿臣来继位？儿臣愿意给他们当傀儡，他们想什么就什么，儿臣绝不过问，也绝不复仇。只靠说的他们不会信，只靠外祖父的项上人，只怕也不够……”

“如今情形，儿臣必须继位。”他不敢去看先帝的目光，只低声，“父皇，您如今已没有用了……”

萧泓垂着：“父皇，您如今已没有用了。”

皇上艰难地重气，涩声：“叫他们来……”

六年前，他机关算尽，借襄王之势尽除了心腹之患。

皇上攥着龙椅的扶手，他周的血像是已尽数冷凝，声音自极远的地方传回来：“你们……要什么？”

皇长萧泓、皇次萧汜。

先帝重病，由他临朝监国，一步一步走至今日，原以为已将一切都握在手里，只等慢慢收拢。却不想无非是回来了一个人、醒来了一个人，便能将他苦心筹谋的朝局翻得净净。

他忽然有些不上气，住，费力息：“他们两个……现在何？”

皇上厉喝：“叫太师来！朕要见庞太师！他的嫡女如今还是朕的皇后，莫非庞太师不要这个嫡女、两个皇了？！”

皇上了一刻，抬起，看了半晌才看清前的两影。

这两个人若不跪，他还有几分把握，此时见着两个儿跪在前，心中反而腾起慌，撑着向后挪：“你，你们――”

“太师……”

皇上怔怔听着，提不起一丝力气，血气砰砰撞着耳鼓，耳畔一片尖锐轰鸣。

“父皇，您只有死了，儿臣们才能活。”

皇上死死瞪了睛：“已怎么了？！”

皇上脸微变。

光影破碎扭曲，一时是先帝殿内的苦涩药气，一时是御史台狱的人血腥。

他话未说完，面前的两人却都已俯跪了下来。

内侍颤声：“说要，要递投名状，同太师借项上人一用……”

他尚是皇，带着脸上火辣辣的掌痕，跪在榻前。

萧汜跪在后面，声音隐隐发着抖：“如今萧朔已到前，难还有得选吗？如今您只能保儿臣们了……”

皇上瞳孔骤缩：“朕是你们的父皇！”

内侍打着颤，扑跪在地上：“太师，太师已――”

皇上一片冰凉：“……什么？”

皇上压着翻腾血气，吃力笑了下：“有几分……朕的果决手段。”

“参知政事能将朕禁在这文德殿内，莫非还能拦着朕见岳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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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稳了稳心神，尽力缓声：“庞太师勾连叛逆，其罪当诛。你二人大义灭亲，朕心甚……”

内侍伏跪在地，还要再向下说，听见脚步声回，脸瞬间惨白，闭了嘴连带爬逃到一旁。

“皇上。”

“你们要什么？！”

萧泓磕了个，膝行上前，从袖中摸了一枚玉瓶。

皇上脑中嗡的一声，狠狠一晃，脱力跌坐在龙椅上。

“见了政事堂明发文书那日，大皇与二皇，去了太师府。”

“父皇。”萧泓避开他的视线，握了玉瓶，“为了儿臣，您该这么……”

内侍埋着，不敢说话。

他命人斩了舍命拦在乌台狱前

“萧朔不想当皇上，儿臣已查清了。”

萧朔与云琅兵时，他还存着一丝念，倘若北疆大败，朔方军全军覆灭，中尚能勉力一搏。可一日续一日地煎熬过去，等来的终归还是那封但凡有云麾将军征，便定然能传回来的大胜捷报。

皇上嗓涩的厉害，声时一片嘶哑：“太师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