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现的却是一幕幕铁金戈，千军列阵的记忆。带着血腥气的风似乎仍在耳边呼啸；伙伴们畅饮歌的矫健影似乎仍在前跃动；还有因纵横沙场而沸腾的血，似乎仍在血脉中奔不息，然而此刻环顾四周，这间酝酿了无数奇谋豪情的密室虽犹在，却因少了一人而显得空旷压抑。

“丛惟！”血上涌，陟游大步走到那黑袍紫发的男面前，语调因激动而跃：“难真的就这么放弃了？曾经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她看起来也不甘心就这样忘记，也很困扰啊。”

如冰的蓝眸瞬息间闪过光芒，丛惟的声音却依然平静无波：“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话虽如此，血少年如何能甘心？陟游冲：“可她是蔻茛……”

“她是新颜！”丛惟略微提声音，打断陟游的话，调：“不是蔻茛。”

陟游张大嘴，愣了半天，突然气，苦笑着坐回去：“你说的对。”

丛惟安静地看着他，冰蓝的中已不复见波澜。他拍拍掌，青鸢闻声来，手中托着一只碧玉酒瓶和两只同的酒杯，放在他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丛惟苍白纤长的手指举起一只酒杯，睛看向陟游。对方沮丧神情立即消散，两发亮，跃跃试地问：“新酿的？”

丛惟不语。与陟游银光转的袍服同的从瓶，宛如月光的魄，在杯中聚拢。丛惟右手微抬，装满了银酒的碧玉杯被空气托起，朝陟游缓缓飞去。他不等酒杯到面前，伸臂一下抓在手中，送往边。

丛惟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放在鼻端下嗅着，睛却望着陟游，若有所思。

“好！”有着丝缎一样光泽的清凉，仿佛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咙轻柔下去，的气随之从升上来，醇香的气味似乎血，转全，不过一瞬间，连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睛也似乎更加璀璨有神。“丛惟，你酿酒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老在想，把你酿的酒拿到外面去卖，只怕比熏霓还赚钱呢。”

“听说，在那边的世界，酒要越陈越好。”他慢慢说着，睛的焦距却不知落在了远方的什么地方。

“好像……听说是这样。”陟游早已熟悉了他这样的神情。他在思考的时候，睛总盯在一看，然而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前的人和，望向不可知的远方，而神间就会隐隐的疲惫。每当这个时候，陟游就忍不住想，作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他是不是必须要看得比别人更远些，所以就总是沉默而疲倦着。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跟在这个相貌俊的黑袍少年边多少年了，却清楚地记得当初的凤凰城主是如何意气风发，傲视群。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一切就改变了。到如今，这张俊端凝的面孔虽然如故，人却越来越沉默，神情也越来越缥缈。有时候陟游禁不住怀疑，每当他这样专注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别的人都无法看见的什么东西？

“十分不同的世界啊。”丛惟将杯中银的酒一饮而尽，抿的角一丝落寞。将目光收回来聚集在手中的空酒杯上，他问陟游：“你说，她为什么会回来？”

银袍少年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我问怅灯，他说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