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惟一手捧起晶杯，那里面的碧极淡，若不仔细分辨，几乎看不还有颜。他的另一只手悬在杯良久，一动不动，微微扬起，一贯平冷的目光注视着某一个角落。新颜不解地看着，仿佛这人在行什么仪式的样。

（4）

“梦想也会生病？”新颜彻底糊涂了。

“当梦想变成野心的时候，就是生病了？”新颜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悟，却又总觉得有些太过笼统。她思绪飞快伸展开来，梦想与野心，不过一线之隔，若说梦想发展到了某个极端化作野心也未尝不可，但是因此而断定野心是病态的梦想未免武断。古往今来，如果没有野心，人类只怕没有可能以如此的步伐步，历史上也就没有了那许多值得大书特书的彩人和事件。如果真像丛惟所说，他的任务是斩除野心的话，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不是可以说他也是在扼杀梦想呢？

新颜不解，询问地望向丛惟。他却微微了，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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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惟把酒杯递向她。

新颜暗暗吃惊，抬起来，正对上他那双冰蓝的眸。这一次，丛惟没有逃避，安静地回应她的注视。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大概天神是有意为之的。他虽然无法找到梦想，却对生命和梦想都下了诅咒，自此生命不再无尽，生命会生病，然后死亡；梦想也一样，也会生病。”

丛惟没有说话，手稍微倾斜，杯中血红的溢了几滴来，跌落在尘土间，转瞬即逝，仿佛被海绵中的，了无痕迹。

丛惟长长叹了气，低声：“当梦想变成野心的时候，就是生病了。”他苦笑，“而我的作用，就是把那些生病了的梦想清除掉，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而你，”他看着她，说：“银凤朱凰则是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的人。”

新颜了一下，盯着他，心中仿佛明白了，却又理不清绪，半天，老实：“我不明白。”

忽然悬在杯的指尖上沁一浅红，渐渐重，新颜轻呼一声，忍不住站起来，看清楚一滴滴鲜红的血正从指尖滴下，落杯中，一红的轨迹，然后弥散开来。没多久那酒便被染成了血红。

曲着，渐渐昏暗的天光下，有一他不熟悉的妩媚。心忽然一，脱说：“你这样多好，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你……”她有些不自在地转开，那样的眸光，沉清冽，仿佛光下冰湖的，极的地方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温光芒。咽了一下，努力忽视因对方注视突然而来的心动，她问：“这是什么？”

她脑中极其混，一边反复想着，一边朝丛惟望去。黑衣的主宰正将描金瓶中浅碧的酒倾倒一只晶杯中，似乎对她的注视丝毫没有察觉。新颜自从知有丛惟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开始，便几乎是本能地对他寄予无限信任，认定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反对。然而此刻，这样的信念却开始动摇。如果他所说的维持平衡只是为了维持他自己主宰的地位，在某程度上来说是扼杀了别人的梦想的话，他还值得自己如此信赖吗？以前的事情此刻还没办法明白，但是这时候新颜不由得开始怀疑，蔻茛的不知所踪是不是也是因为丛惟这个解释呢？

她猛地抬起，使劲了气，觉心脏快速地动。黄昏日暮的寒意，沁层层衣，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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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立即察觉失言，丛惟略有些狼狈地转向手中的瓶，收敛心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正容：“也不是所有的存在，都是梦想。也有例外。”是什么样的例外，却不肯详细说。不等新颜追问，又继续：“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他的声音低了低：“梦想和生命一样，都是会生病，都是由盛到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