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幸亏是你……”他看着她，“别再问这问题了。”

“是。”青鸢心底仍在颤抖，垂着，不敢看对方。良久，听见主人低声说：“把新颜卷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却还要一错再错……也许你说的对，我把欠蔻茛的那一份，也算在了她的上。”

她抬起，主人就站在云荒泽畔，沼泽金黄的光芒在他脸上变幻，勾画一重又一重的面，重重叠叠，掩藏真心。青鸢知，自己刚才那个冒失的问题，将主人从朱凰回归的喜悦中惊醒了过来，也许今后很久，都无法再现了。

“主人，不早了……”她诺诺地说，从没有如此般不知所措。

丛惟却仿佛没有听见，忽然蹲下，捧起一掌金的泥，“新颜她还缺一青。”

新颜倚在窗边，隔着半个梧桐，遥望着大山的隙间，映亮天空的金黄光芒，沉沉思考着什么。大概是喝了丛惟那杯酒的缘故，与去时的虚弱相比，她的状况已不可同日而语。于是持要自己走回来，打发绯隋离开。那女虽然傲气不亚于一男将军，却对她格外恭谨，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远远跟着，送她回到住便立即离去。

室内没有光亮。新颜记得这个世界的人们，是用一能够收蕴藏日光的熏霓照明的，她回来后找了一圈，没找到，也就随意了。窗外金黄的光芒虽不算耀夺目，在暗夜中也将这房间内的情形照得通亮。

丛惟中断谈话或许是对的，要一下接受这么多东西，她需要时间整理。金黄的光线在她脸上变幻着，新颜努力想理绪来。

这是与她来的地方平行的世界。照丛惟的说法，这个世界有梦想却没有生命，而那个世界有生命却没有梦想，两边相辅相成，人类才能不断延续。可是丛惟所说他赋予万生命是什么意思呢？难说这里的草木禽兽，还有这所有的男人女人，都是被他赋予了生命？万之母吗？新颜讪笑，那就是神了。不知为什么，即使知他主宰着一切，即使知他法力无边，她还是笃定地认为凤凰城主也只是个人，或许与众不同，也还只是个人。

想到这里，一幅久远之前的印象突然闯脑海，似乎，在某一个时刻，她也说过这样的话。她对那个黑衣的主宰说，你也只是个人。别的记不大清楚了，那时对方的神却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里。那双冰蓝的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眨也不眨一下，中光华盈动，似乎有意外，更多的却是动。不止是动，即使此刻仅凭着模糊的印象回想，新颜还是立即能察觉到那里面的情绪。

她闭上，金黄的光芒微弱地投在上，浅浅的甜随着那印象的逐渐清晰漫上来，她仿佛听见那如雪山冰湖般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里有太多被刻意压下去的激动：“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说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作人看的。”

不由自主握拳，为什么会有一悲伤的心痛弥漫来呢？新颜把靠在窗棂上。“可是我又怎么能怪别人呢？”他接着说，笑意里充满了苦涩，“谁让我跟别人都不一样。”

跟别人都不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呢？新颜想，或许，因为是主宰的缘故吧。

“你没有睡？”门突然传来的问话打破了满室的静谧，让新颜猝不及防地惊了一下。她寻声望过去，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来人的脸，然而那人从容儒雅的形却让她立即明白了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