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终于有个家了，有父亲，有母亲，有人疼，有人在乎。

正因为沉溺不可自，最终的真相才让她那么痛不生。

原来自始自终不过是个送上门去的。顾维说得对，她怎么能够以为她足以亲密过他的亲生儿？她终究只是个外人，他又怎么会让一个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的独？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一旦顾维被磨砺成独当一面的鹰，她便最先被餐殆尽，顾世年本没想要保全她。

顾维把这样东西给她的时候，徐曼丽惊讶地忘记该如何去接。

那是一幅保存完好的工笔画，画中青砖小瓦，枕江南。

顾维说：“我父亲说你找这个很久了，托朋友才帮你找到，我还以为再没法给你。”

徐曼丽眶不住泪，捂着手哭声来。

这是徐家华生前的画，因为并不是太名的画家，市场上通的画作并不多，很多中国风的画都只卖到国外，有的连署名都不能。她一直想找到一幅，只为存个念想。

她只是一次无意提到过这份遗憾，谁料顾世年居然记得，如今甚至帮她找到了。

顾维将画递给她：“抱歉。以前是我的错，我父亲那时大概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的，至少对你不是虚情假意。以前的我太无知，居然说那样没有据的话，我真是……”

徐曼丽赶抹抹泪，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我很想念顾伯伯，他现在在哪里？”

“法国。”顾维说，“也许在某个小镇里，颐养天年吧。”

徐曼丽有些惊讶：“顾伯伯也在法国？我目前就定居黎，跟我丈夫一起。”

顾维也颇为惊讶：“你结婚了？”他笑，“那倒是要恭喜你了，结婚的时候竟没有知会我们这些老友一声。”

徐曼丽笑容中带着幸福：“我丈夫是个法国人，也是个画家。那时我在黎街当模特，他画来的我总能比别人画得好看，我想，他一定比别人更我。”

顾维问：“你他吗？”

徐曼丽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端详那幅画，然后指给顾维看：“画里是青镇，是我爸跟苏阿姨相的地方，也是苏清越的老家。苏阿姨被我爸爸抛弃以后便和苏泽峰生活在这个地方。那时候我不明白，苏阿姨既然那么我爸爸，为什么还要嫁给苏泽峰？如果她没有嫁给他，医疗事故便不会发生，一切惨剧都不会发生。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女人即便再一个男人又能怎样？如果他不要她了，她还是得活下去。一个人活不下去，就找另外一个男人，找个踏实可靠对自己好的，找得到就把自己嫁了。”

她抬起看顾维，笑容很平静：“苏阿姨事那天故意支走梁辰川和苏清越，留我一个人陪她说话。她说她用一辈来思考这个问题，在我爸和苏泽峰之间她究竟更哪一个，知自己活不久了，反而倒想明白了。她说……是苏泽峰。”她苦笑，“苏阿姨说，人生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旁顾别的人，宁愿不去邂逅风倜傥的艺术家，只守着平凡踏实的苏泽峰就好。你看，是与时间早晚没有关系的，我遇到辰川在先，你与清越相恋在前，但那又怎样？最后走结婚礼堂的，是他们。而我，我不相信自己一辈忘不掉梁辰川。”

顾维拧着眉，终于开，他说：“我却一辈都忘不掉苏清越，我早就认命了。”

徐曼丽看着那样的顾维，叹了气：“你总会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