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你要听么？”

他说，阿衡，我撒了谎，我对爷爷说一个人的，爷爷问我那个人长什么样，然后，我的好痛呀，那么多人，该说哪一个呢，是长络腮胡的，还是有鹰钩鼻的，是时左上的瘊会变红的，还是把我的肋骨压断的那个？我看得那么清楚，清楚到能够一笔一笔画来，却无法对爷爷描述来，很奇怪是不是……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钟的刻度都要放缓，那个他，却悄悄地坐起，轻轻放开握着的她的手心。

阿衡沉默。微微转眸，那个少年，眉安然，是要随时沉睡去了。

上睛，左手的指尖却有些发麻。

言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手心，温柔地上下晃了晃，的姿势。

鸟儿有知双双飞哟

他说，阿衡，尤其指示这一切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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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哎”

他右掌压在枕上，支撑了整个，赤着脚踝，安静地看着阿衡，就是那样把时间停止的安静，盯着她，是困兽的悲伤和绝望。

忽而地，存了疯狂的念，脑中不断回响着，这是不是，这辈，唯一的一次，可以唱给他的机会。

他说，阿衡，会不会，如果不同样对你撒谎，连你也觉得我肮脏，会不会……

哥问妹哎，哪个唱得好哎，

阿衡，如果是你，

鱼儿清游哎，

藕节折断荷连哎，那个桨推波最清脆哎；

哥也知来妹也知，鱼儿有知聚一起哎

人若有知哎

言希握着她的手，每一寸指节都几乎要发，轻轻晃了晃她的指，是摇的姿态。

阿衡滞了音，睁开双，眸明亮而带了痛楚——“言希，你还要听下面的吗？”

阿衡，阿衡，信人则伤，我不信人，是否就不伤心。

他在她的心上定格，这么好的年华，多么难得。

他说，阿衡，思莞也知的呀，我对他也撒了谎，我说是一个女人的，然后，我说我被下了药。可是，阿衡，事实上，我没有被下药啊，那么清醒……、

他蜷缩着双，指节细长，完整覆在她沉睡的眉上，笑得很好看——“阿衡，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乖乖听着，好不好？”

张了，似乎是婉转清扬的开始，却始终是哑了，对了型，无声无息。她要无声把这渔歌唱完，只为了畔的这个少年。

妹相思哎，妹真有心哥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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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不叫无光彩哎，山歌一唱啊心开朗哎……”

蜘蛛结网乌哎，推不断是真丝哎，

阿衡弯——“算……有吧。”

“乌墨山里个哟，乌墨里个哟，乌墨姑娘里个哎，唱起来哎，重聚歌台要喜哎，四方鱼儿都来到哎；唱歌要唱渔歌哎，栽要栽呀排对排哎

他浅浅笑着，微翘的嘴角，再净不过的表情。

她的声音糯糯，其实，并不适合唱清亮的渔歌，可是，即便跑调，天大的难听，也只让他听了。

哥相思哎，哥真有心妹也知，

儿有知开并

树上连理半俏哎，这个风铃响最动听哎；

他说，阿衡，我的阿衡，你会不会也像林弯弯从思莞那里得知内情的时候，同情地看着我却一直忍着呕吐，会不会……

十字街卖莲藕哎，刀斩不断丝连丝，丝连丝哎，

她想他，永远不会知这首歌的下半段了，无论多么婉转。然后，沉沉睡去。

他说，阿衡，你知摧毁一个男人尊严最快的方法是什么么？阿衡我跟你说呀，很简单的，就是找一群人，在他意识清醒可以挣扎的时候，把他暴到无法挣扎，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用冷把他泼醒，让他清清楚楚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群……男人上。

“乌墨清哎，

言希扑哧笑了——“嗳嗳，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听摇。”

那一晚，睡得真香甜。

“阿衡，乌有什么好听的渔歌吗？”他窸窸窣窣，翻了，背对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