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快睡吧，阿爸今天喝醉了，没吓着你吧。〃李月山吐着酒气，替女儿掖好被。也许是他的叹息声太大了，一烈的果酒味到李燕萍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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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夫人第二章（二）（1）

〃我二叔昨天从山上摔下来了……他们家儿太不懂事……〃从小，李燕萍听到的是乡间土话，叔叔伯伯们的言语是直白的，一句话是一个意思，甚至一个事件。但是到了学校，她能接到无数的书本，书本里的文字是让人琢磨的，用的是一样的汉字，组成了别有意味的句：〃在很久很久以前……公元1884年……〃。

李燕萍的学习成绩好得连她自己都吃惊。也许是老天特别优待，给予她超于f镇的聪明。她从来不需要付太多努力，便已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当然，仅在f镇小学拿到一个班级第一，远远不能让她满足。她还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是她直觉地去找，去书里寻找。

那书里的世界，才是真正让她着迷的世界。书里什么都有，有生有死，有睿智有疯狂，有无边无际的财富，有超于常人的力量。书里还有喋喋不休的理，人情世故，言语教养。书里的世界离f镇很远，可是离李燕萍很近。她逐字逐句地读着书里的描写，想象什么叫〃达官贵人〃，什么叫〃大富之家〃。书读得多了，她常托腮望着窗外时，仿佛窗外就能看到那个想象中的世界。

八岁那年的夏天，整个f镇都被笼罩在洪的影里。雨没日没夜地淌，像永远也下不完，屋檐下的滴答声像闹钟一样令人烦。这一次漫长的降雨延续了半个月之久，好不容易天晴了，院里传来一阵〃轰隆〃声。李燕萍跟着母亲冲家门，看到挨着祠堂的小柴房坍了半边。

房的年代已经久远得不可考究，又是土砖盖成，只因为家里缺钱，一直拖着不敢修。李月山呆呆地望着塌了的房，有不知所措。家里原本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他实在难以承受意外的打击。幸而在这时，远房兄弟李盈山来了，一门就看到满院狼籍。李月山苦着脸望堂兄，喃喃地说：〃真要命，穷死了，还塌房。〃

李盈山想了想，说，〃你别愁，还真巧，佟卫国回来了。我跟他说说，也许能帮上忙。佟家老伯公昨天还叮嘱他，叫他多为镇里好事。〃

塌房是农民李月山家贫苦生活里发生的一段意外，却是小农民李燕萍走向h市的一个契机。这个成长在穷苦农民家里的小女孩，怯怯地望着像神一样走来的佟卫国，心想，怎么会有机会再次见到他？

佟卫国似乎很清楚他在乡亲们里的形象，他也很乐于维护自己这样的形象。在佟卫国的吩咐下，f镇的青年劳力们像对漂亮姑娘献殷勤似的，争赶着往李月山家跑。新砖很快就拉来了，堆在零落的院里有半人。佟卫国说：〃知你们家缺钱，修房的砖料费我帮你。〃

李月山激动地搓着手，想说谢的话，可一时困窘竟想不起来。佟卫国随和地看着他，说，〃你忙，你忙，我在这坐坐就好。〃

李燕萍故意跑到佟卫国边蹦蹦。她就像一只刚刚巢的小鸟，以为拼命扑扇翅膀，就能引别人的注意。知佟卫国是叔叔伯伯们嘴里常说的〃大人〃，李燕萍特别希望得到他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