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的人，都各回各家吧……”老太婆迷迷糊糊的就准备起往屋里走。

“完啥？还早得很呢。坐着。你们几个，不养也没有啥关系。老七两要去打工。就去吧，我跟你妈两个人还能够动得了。以往每年你们挣，你们闹，我都不说话，我就要看看我张兴德养了一帮什么玩意儿！”老爷拉住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老太婆，一边掏自己烟袋里面的叶烟裹着，一边缓缓地说。

这话让一帮儿儿媳妇都羞愧地低下了。

“以前，咱们让小一辈的都在一边玩儿，咱们自己关着门在堂屋里说，今天我为啥要让你们在这坝里谈？我就要让你们自己的后人都看看。他们的爹妈老汉儿，爷爷婆婆都是些啥儿！老三媳妇说的要老大一个人养我们吧？老二老四也都这这么个心思吧？你们也好意思？”老爷越说越是气。

“爸，你别生气，她这人说话不经大脑，没有这个心思……”老三张云国一见这么些年从来都不动怒的老爷冒火了。万一气个好歹来，这事情就麻烦了。

“你闭嘴！有的事情，我本来不想说，想让这些事情跟着我埋到土里。但是现在不说不行了。你们认为老大没有赡养过我们，他们日好过了，你们心里不平衡了吧？你们还当他是你们大哥？素儿前些年过得那么苦，你们这些叔爷爹妈们。谁拉扯过他们一把？我跟你妈给三个孩打发挂挂钱，你们闹腾了多少回？”

“你们不是都认为自己有钱，要不完（川东北骂人话，不得了，反义）了，这会儿看到人家好过就不舒服了。这可是你们大哥。当年为了让你们读书，卖到云家当上门女婿的大哥！这是当年的我们爷爷辈老辈张万当中人写的婚书，内容我就不念了，你们自己传着看吧。为这个事情，你们妈跟我闹腾了不少年。那些年我们也打过不少架，你们也看到的……”老说这里，老泪纵横。

老爷从怀里掏了一张已经泛黄，保存得非常好的宣纸写成的婚书，展开了递给坐在他旁边的老二。这年，这样的纸，农村里面基本上都已经看不到了。

这事情，表面上只是让张云建去云家当上门女婿，但是实际上就是张兴德两卖儿。

婚书上写明，张云建云家大院之后，再也跟张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后人随云姓……

如果照解放前的来，赘的张云建必须改姓云，从他那里就断了跟张家的联系。不过云老爷也是比较变通的人，反正他也不可能让张云建继承家业，而且要的是孙！

“我们张家当年穷成了啥样？你们说说，你们哪个不晓得？嗯？整个家里面，就老大没有读过什么书，因为他是长，长兄如父，他投胎跑的快，就该受这些苦，该为你们这些儿付。他的付，你们哪个念了他半好？越是发财，越是忘本。不是当年老大被我卖到云家上门的那五千块钱，你们哪个儿读得成书？”

老爷这会儿可不当这些混儿是他儿，直接骂。五千块钱，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绝是一笔款。尤其是在农村，家家都是赤贫如洗，拿个三五十来都得攒好几年呢！

老爷这确实算是卖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