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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未经主人许可的锁,不但打不开,他的手艺还立即失灵。
像很多出类拔翠的偏才都有死穴一样,李岩的死穴是口无遮拦,甚至到了嘴臭的地步。比如,他有一个徒弟双脚残废,却心灵手巧,颇得他真传,从老家搬运来一位如花似玉的小芳,大婚日子人家请他主宾,他死活不去,逼急了就说:“我去有什么用呢,结了还不是要离?”此句一出闹得师徒翻脸,虽然结局被他不幸言中,最后徒弟奉茶认错,但心结一直未解。
还有一次,一位断友声泪俱下控诉他的妻子,把两个月大的残疾儿子淹死在粪坑时,众人均表示同情,对恶母进行谴责,李岩等大伙儿七嘴八舌完了,才慢悠悠安慰丧子人,却差点惹老拳上身,如果我不拼命拉住的话。他说:“如果是我就会谢谢。。老婆,虽然儿子被淹死很痛苦,但他活着不是更痛苦吗?”
尽管如此,谁也没料到,李岩会为自已的嘴巴付出生命。
李岩的老家在汉中,原来在镇上开有一家修锁店,他的老婆跟一个经常在他家歇息的长途货车司机私奔后,一直未娶,家里还有老父老母,和一个6岁的儿子。春节前,李岩排了三天买到回老家的火车票,临检票前,他想买一盒烟,顺便把百元大钞改零,方便车上买盒饭之类。由于天下小雨,他拿出来的100元钞票湿漉漉的,有点皱巴巴,烟摊老板20出头,接过一看就退给他,说:“你再换一张吧。”
李岩很不解,说才从银行取的,难道你这里只收外币,不收人民币?老板不耐烦的说,报上都登啦,hd打头的都是假钞,我没有没收你,算你走运,滚吧!
李岩活了35岁,被他人误读了半生,却自认为光明磊落之人,也因此自傲,现在被认为“吃烂钱”,还被比自已小许多的骂着滚,顿时回骂过去。
这边一吵架,立即围上不少看热闹的人,把烟摊子围得水泻不通。小老板眼看这生意没法做了,认定李岩故意找茬,打了一通电话,一会儿功夫就从广场四周跑来七八个人,都是他的老乡,二话不说对准李岩就狠揍。等警察赶到,他已经奄奄一息,没送到医院便丢下父母和儿子撒手西去。
警察从他最后拨出的号码找到我,让赶去医院认尸。看见李岩肿胀的脸,死不瞑目的眼,我第一次发现生命如此脆弱,人生如此无常——一个多小时前他还给我通话,说自已大嘴巴得罪不少人,春节后想请断友撮一顿,希望不计前嫌,谁知再见时已经相对无语。
39
李岩的父母赶来时已经第三天了,电话里我没敢告诉他们的儿子被殴打致死的真相,只说李岩病重急需见他们一面。但在火车上看到登载儿子惨状的照片时,两位老人立即昏死过去。
在招待所安顿李岩父母时,小老板的父亲也赶到了,见面就连声道歉,说小老板妈死得早,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孩子从小顽劣,没成想竟惹出惊天大案。说着说着他就哭起来,老泪纵横,然后跪下去磕头,说警察同志告诉他,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对量刑很关键,他愿意卖房卖地,只求刀下留人,免得黄泉下无脸见孩子他妈。
在见到加害者之前,我有很多话想质问:一张hd打头的纸至于那么多打出手吗?就算李岩有错,无论如何错不致死吧?李岩是家里唯一经济来源,打死他,他的父母和儿子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其实我最大的问题是,假若李岩是城里人,你会吹集结号打死他吗?可这成了永远的谜。因为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小老板的父亲居然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且进门就下跪,让我顿时不知从何说起,唯有苦涩满嘴钻:同样在社会底层挣扎,农民何苦为难农民?
小老板父亲进屋后,李岩妈一直在哭泣,眼都肿了;李岩爸一只接一支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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