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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3)

她写重要的大事,比如学校学生会的选举,迎新晚会表演的各节目;也写生活琐事,在网吧通宵赶稿不小心睡着,或是宿舍的姑娘们馋荤了

这其实是一座学校。

活下去。一张张脸从前闪过,像放幻灯片,惊恐的、绝望的、信赖的、傲慢的、讥讽的、孤桀的、居心叵测的……姜尚尧静坐如钟,一一和他们对视。

“平常活回来累极了倒就睡,反而什么也不用想,闲下来了想得还多了。”上铺的凌万啐了一,“人他妈就是贱。”

“快了,再熬两年。”姜尚尧安

他拾起最上面一封,打开来看见第一行那一声“哥”,立刻心急涌,宛似又看见雁岚的盈盈笑靥。

“你不是有一手术绝活?怎么不下去报名表演个节目?”

开始只是想起雁岚那句“让他有”,为了让他安心。再之后,写信慢慢取代日记,成为她每天记录心情的方式。

一只胳膊从上铺伸下,递来一只烟,姜尚尧接过燃。

一番话勾起姜尚尧满腹孺慕之情。这两年来,他妈不辞风雨,每个月探视期她必定早早地在监狱门守候着,满青丝已换成满鬓的白发。而开朗达观的姥姥,每回电话里必定是掩饰着思念与悲伤,总告诉他她养得有多壮,了多少他吃的栲栳栳,象是在暗示他坐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凌万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可是长相显老,每回剃都是一脑袋白茬。他比姜尚尧早来,判的也是七年。他人不油但很明,姜尚尧初来12舍时,不少凑近乎的,唯有他和王老看着,过了半年多时间才混熟。熟悉之后有一回聊起各自狱的始末,凌万的老谋算令姜尚尧暗自惊叹之余又若有所思。

“大过年的,哪有心情娱乐别人?”

姜尚尧知老凌是又想他闺女了。

吉他音符,思乡之情更加渴切。

他定定神,一路看下去,然后小心装好,又拾起第二封。

起了杀心但隐忍不发的凌万;见识广博天南地北都能聊、又惯会打哈哈的王老;自诩为盗帅的刘大磊;谈起庄稼活木工活顿时眉飞舞的杜老撇……

信自然是庆娣写的。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抚上厚厚的那叠信,随即觉被蛇咬了一似的,重重地弹开。他注视那堆信良久,信封上是与雁岚极其相似的圆端正的字迹,姜尚尧三个字分外用力,不知写信的那个人当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凌万当年还是个国有矿山的财务科长,在外人里,二十七八岁的,有妻有女,算是家满了。当初他也是这样认为,直到他发现老婆给他了绿帽。他压着火没发,照样和老婆的夫、矿山的矿长称兄弟。终于有一天,两人大醉酒店,凌万倒车时没注意,将车后的矿长撞上围墙,并且碾成一块饼。

“看开年了有没有机会减刑吧。我妈说过几天带丫来看我,我拦着叫她别来。看见我在这地方,她将来去了学校也抬不起。我妈也可怜,带大了儿带孙女,就没过一舒服气。”凌万自言自语。

说完这段故事时,凌万抿抿嘴,意味长地笑着,似乎相当满意自己的表现。而姜尚尧则一脸冷肃,目驻着凌万想到了其他。

姜尚尧默默地观察着边所有人,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

“闺女多大了?”他问上铺的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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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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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何人,能将这幼稚的行为持这么久,他相信是无恶意的。他想,或者这个人和他姥姥一样,只是用一另类的方式告诉他:活下去。

“我来时三岁,都过去三年多了。”凌万的话音里有些落寞,有些悔意,“一眨读小学了,当爹的没过半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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