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小姑娘慢慢转动脑袋，将游移的目光定在他脸上，轻轻眨了眨，一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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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

接着，段怀雍伸手的动作还没到位，只听“砰”一声响，一个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影瞬间倒地。

她又摇了摇。

段立言自地上扶起倒地的那个人，竟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和家里的小堂妹相仿年纪。她脸煞白，双目闭，鸦翅般的睫微微抖动，却气息若无。他蹲在地上，用一条手臂架着她的后颈，不知该用另一只手些什么，直到一旁的段怀雍大喊“人中人中”，才如梦初醒去掐她的鼻下。

他顿了顿，伸两手指，“这是几？”

段立言朝他扬一扬手，“在这里。”

段怀雍止了步，更觉浑气蒸腾。他着气：“别……别什么字条了。我的相机，是不是你拿着？”

“快给我。”段怀雍急，语调倒恢复了利，“你明知明天下雨，后天我们就得走，今天是抓到夕最后的机会，还净给我找麻烦。”

而现在，这台名贵的dcs200正在段立言手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岸上的石板路传来。段立言将手臂从脑后，敲敲拱篷，那船即刻停止了行。

他看着她的脸，有不祥的预，“你叫什么名字？”

段立言继续问：“你还好吧？能站起来么？”

段怀雍心的火急火燎被这一番话浇了大半，他好气又无奈地笑，“行了行了，算我错怪你了。快上来吧，一起去。”

朴实的船娘懵然接过。手中的两张“青”和前少年犹带真挚歉意的脸让她已不好开再说什么，笑着摇了摇，试着将船摇开。

船娘大骇，才要惊呼，已落到岸上的段立言迅速从袋里摸钞票，回递过去，“阿，船你先拿去修，不够的话去林叔家找我。我有些急事，实在抱歉！”

“急什么。”段立言用撑住膝盖的手支着，望着他，闲闲笑，“我在字条上都写了：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五十二分，以你正常的速度，二十二分钟可以走到西，再算你最多五分钟的误差，”他背过拿着相机的手，“我让你五二十五分——也就是现在——到这里等我，整整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你，还怕拍不好照片跟晚照代？”

“我饿了，先回林叔家吃饭，你自己去吧。”段立言绕好相机的挂绳，示意大哥，“接着——”

岸上的人才叫了一声，段立言双一盘，已在原地坐起。船稍有一晃，船底的面徐徐漾开。他笑眯眯地看着气吁吁的段怀雍，“大哥，看到我留的字条了？”

夕尚未成，懒懒地照着整座g镇。中年船娘坐在船尾，扶着划楫，两有节奏地替踩桨。船仰躺着同样懒洋洋的段立言，一臂枕在脑后，另一手举着那只相机。他不时朝着天空眯眯，下快门，而后用同一只手动键，查看拍摄效果。

撞飞的相机不偏不倚落段怀雍怀里，他下意识牢牢抱住，再度听到“咚”地一响。原来是跃起的段立言一个箭步跨，惹得那条船偏了方向，一下撞到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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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在哪里？”

与几乎两手空空的段立言相比，段怀雍有着一件极为宝贵的行李——柯达数码相机，由父亲托人专程从国外带回，作为段怀雍拿到大学二年级奖学金的奖励。

她依旧摇。

十字形的内河沟通着g镇的上通。黛墙之下，一只黑黢黢的乌篷船行经座座石桥，悠然地徜徉于碧之上。整个场景静得像一幅画，只余浪拍上船舷，发轻柔缓慢的“啪”“啪”声……

小姑娘摇摇。

小姑娘悠悠睁开，两三秒钟的时间漫长到如同一个世纪。段立言大大松了气，看着她，急切地问：“你不要吧？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