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作息比城里要早。不过七八钟，小街已不复白天的喧嚣，来往的人影屈指可数，只间或有两三辆自行车经过，唯有街两旁整齐有致的大红灯笼如明烛悬，构成了整个小镇最生动的夜景。

饱餐过后，七夕帮着林家婶婶——也就是她的秀姑姑——洗刷碗筷。她在家惯这些事，手脚麻利，不多会儿已收拾妥当。因方才吃得太饱，七夕同林婶打了招呼，便抱着阿团去街上遛弯。

段立言想象着她懊恼的样，心情大好，顺手拎过那只兔，为它扶着剩下的胡萝卜，“来，阿团，慢慢吃，多吃。”

小姑娘非但不受他威胁，又从后拿另一稍稍小一些的，继续喂她的兔。

不知不觉，七夕兜了一大圈，回到林家附近的泊，远远见河边默坐的背影有些熟。到底还不脱小孩心，她想了想，捡起脚边一块小石扔过去，河里顿时溅一个。

“我不告诉你。”

显然，小姑娘不是无动于衷的。他的循循善诱到底换来她抬一笑，既而齿清楚地答：“我也很想这样，可我一儿也不。”

段立言换了一只手撑住，继续看灰兔享用它的晚餐，突然说：“妹妹我问你，它一天要吃多少这样的胡萝卜？”

她的不吃引得段怀雍“咚”一下趴在桌上，捶拳笑个不住。段立言霍一瞪，正要发作，只听厨房那喊：“七夕，过来帮忙——”

段怀雍忍不住笑。段立言料不到她拒绝得如此脆，一把从她手里拿过胡萝卜，“你说不说？”

段怀雍看着这个面熟的女孩，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他拍着段立言的肩，笑：“你也有搞不定的时候。”

经他三番四次挑衅，小姑娘已经气得说不话，狠狠瞪了他一，旋即走得飞快，再不理他。段立言人长，提的东西不轻，倒也不不慢跟着她。两人但走无话，只有他手里的桶不时发扑腾声，溅了一路，不多时便可看见林叔家门楣上的红灯笼。

段立言就等她这一句，听了不由得笑，“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见状，段立言想了想，用手里的半截胡萝卜敲敲桌，“你看啊，我们说好的，昨天的事算扯平了。我的名字你早知了，现在却不肯告诉我你的，你想想看，是不是不太公平。对于一个被不公平对待的人，你是不是会有那么……呃……一内疚？”

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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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神情千变万化，这下全明白了，原来自己才是被他大大戏了一番。当林伯伯提到苹果，更觉得莫名其妙受了他的恩惠，不知怎么反应才好。

“林伯伯，”小姑娘抱着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腾一只手指着段立言，急急，“就是他，偷着在你家鱼塘钓鱼呢。”

那人也不回，只向后的她摇摇手，语声在宁静的夏夜显得尤为柔和清晰，“七夕，过来。”

小姑娘一听，重重“咳”了一声，只得放下兔应：“来了！”

小姑娘再也忍不下去，扭一脚踏门槛，大声：“秀姑姑，快来帮我看看这只小兔。”

吃饭前，七夕看

小姑娘手里一顿，都不掀，“我又不是你妹妹。”

见她蹙着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段立言大舒畅痛快。他提起桶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叔，晚上让婶婶加个鱼煲。”说完，还不无炫耀地朝她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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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看了看段立言，摸着她的，哈哈一笑，“这小丫，怎么好这样说人家。伯伯的鱼塘本来就是这哥哥家的，别说是鱼塘，后山果园也是——去年你说好吃得不得了的苹果，还记不记得，就是那园里摘的……”

林叔正在门，见着两人便笑：“哟！都回来了。”

直到准备吃晚饭，小姑娘也没有正瞧过段立言，专心地在喂兔。见段怀雍下楼，她才抬，客客气气喊了他一声“大哥哥”。

如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