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兔在段立言怀里睡得香又甜，还听他给捡来的兔起了个名，对他满肚的气消了大半。这时见他招呼，便大大方方走到他边。

段立言拍拍旁的台阶，示意她坐下。七夕抱着阿团有些不便，屈膝时蹭到昨天的伤，不由疼得“咝”一声。

段立言扶她坐好，终究却不过心里的负疚，正式向她歉：“昨天的事，对不起。”

“一小伤，没什么的。”七夕侧过看他，目光清澈如，“倒是我该谢你——”

见他不解，她又笑：“——谢你方才在秀姑姑面前替我遮掩。”

许是黄昏天暗，林婶又正忙着张罗，并未留意到她额的淤青，直到吃饭时才觉异样。追问之下，七夕只称自己不小心撞到，别的再不肯说了。

段立言一向自诩敢作敢当，即便闯了祸也不惧怕责罚，但这一回有所不同。他是带着将功折罪的目的来替姑姑办事的，倘若再横生什么枝节，只怕姑姑也难以在母亲面前帮自己求情。大哥是个厚人，自然会守如瓶，可林叔于责任，难保不对家里提及。故而七夕这么一答正中他下怀。

他笑两声，“是怕林叔他们多嘴，你妈要怪你不小心了。”

他绕了十八个弯，七夕却一未曾觉察，听了他的话，反倒老老实实说：“我妈妈从不我。”

“哦，”段立言顺接话，“你归你爸。”

七夕垂，默了一默，才勉扯扯嘴角，“现在，他想也不了了。”

段立言恍然大悟。难怪她说自己撞伤时，林婶心疼了半天，叹着气说，七夕你都要上中的人了，这么莽莽撞撞的，以后可怎么照顾自己。

见他发怔，张了张像是有些犹豫，七夕朝他笑笑，指着天空的方向，“爸爸在那里，没准在和人下棋打牌喝茶，才没工夫来我。”

段立言摸摸她怀里的阿团，幽幽：“没准陪着他下棋打牌喝茶的是我爸。”

七夕愣住，直直盯着他的手挲着阿团的脑袋，再不敢转看他。半响，她才说：“哥哥，你想爸爸么？”

这一声喊得无比自然，段立言却破天荒地没有取笑她，只说：“不想。”

她忍不住抬，“为什么？”

他淡笑如常，“有比想更重要的事。”

静默许久，七夕才轻声：“你的话好像有些理。秀姑姑说，人死后，都会在天上记挂着他们最放不下的人。虽然，有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爸爸，但想到他一直在那里看着我，我就该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让他不要担心。我会遵照他的嘱托，好好走下去，这就是比想念他更重要的事了。”

“孺可教。”段立言笑着拍拍她的，抱过阿团，“这番话，说不定你爸真听得见。”

“看！”七夕兴起来，指着南面的星空，摇摇段立言的手臂，“看见最亮的颗星没有？我总觉得，那就是爸爸。”

段立言仰起，不禁嗤笑，“笨。那个是木星。”

“啊？”七夕将信将疑。

段立言亦伸一只手，“木星边上有一个大写的‘j’字，横着的，看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