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中的小院，宛如喧嚣中的另一个世界，静得连天边的月都不敢放肆，只淡淡地照着，间或有虫鸣自木丛里依稀传来，留意之下越发清晰。

此情，此景，同十一年前那个晚上如此相似。同样的季节，同样繁星密布的夜空，同样清浅的上弦月，边并肩而坐的同样是那个人，微微眨动的睫和嘴角的浅浅弧度几乎和那晚一模一样。只是角隐隐的光遮去了当年的无忧无虑，脆弱得仿佛弹破。

没过几日，霍知非回jh销假。因她用了事假的名义，同事们也没有追问。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轻声开：“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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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铁石心，不知恩图报，不段家的女儿……这些我都知，但我本不在乎。我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又有什么资格在她跟前掉泪，又怎么能不让她安安心心走完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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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夜里，她细声幽然，“或许在别人看来，妈妈不见得对我有多关心。可我知，每天晚上，只要她回家，无论多晚都会来看我，就怕我踢了被着了凉。只要是我的事，她都会特别张，和平时全不一样……其实，她的菜比阿姨的都好吃，她这么喜你，可我打赌你都不一定尝过……以前，她常看着我笑，说：‘我的知非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呢？’而后来，她会说：‘知非，妈妈这是在给你攒嫁妆呢……’

歧路（1）

段立言尽量放轻脚步，还是听得见鞋底过草坪的轻轻沙声。

他瞒了她十一年。

她被稳住

不等他应声，她又朝着星空抬起，“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个跟我没有一血缘关系的妈妈会待我有多好。但是，当我来到这里才意识到，能够成为段至谊的女儿，也许是我有生以来最幸运的一件事。只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我跟她待在一起，她的忙碌远远超过我想象，有时候连着几晚都睡不上一个好觉，她……她是生生累倒的……”

她闭上，靠着他一动不动，直到抓住他衣服的手都快攥僵了，心绞痛得几乎要不上气，才一扎他怀里，抱住他痛哭失声……

“她对我这样好，可我呢，我又对她了什么？”她不知是在对着哪颗星笑，“瞒了她这么久，瞒了她那么多事，没有帮得上她一半，没有早一些意识到她上的问题，在她病重时又没能好好照顾她，甚至在最后的那一刻都没有替她多争取一时间……

她不停地摇，声音里充满了悔疚，“如果当时就知，我不会走的……真的，说什么都不会走……”

他径直走到长椅前，坐上自己习惯的位置，一错觉油然而生。

“其实，我也不知。”她听他一声不发，自嘲地扯扯嘴角，过了一会儿，又看着他，“段立言，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七夕！”段立言了气，搭在椅背上的手悄然抚上她的后脑，将她在前，在她额角轻轻吻了吻，“我说，这里不会有别人了。”

言，姑姑激你为我的一切，如今，我们就算扯平了。

临近下班时分，走里忙碌得有些不同往常。霍知非不及细想，刚说了句“我考虑考虑”便被一大力带得一阵踉跄，重重撞上一人墙。

而她，早在六年前就知了。

恰好祁隽从办公室里来，在过里碰上她，聊了两句得知她家里的琐事已置完毕，便问她有没有兴趣转成全职。

“嘘……”霍知非示意他噤声，并不理会他没没脑的话，仍旧仰望天，既而用更小的声音，“你说，妈妈见了爸爸，会跟他说什么呢……是说这些年知非很听话，还是说这傻孩让她了不少心，或者……她什么都不说，就只埋怨爸爸扔了个大包袱给她，还是不肯原谅他……他们会不会一碰面就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