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言发动车上路，心下亦暗暗纳罕。她上车时还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架势，一转倒缩在座椅里，低着不发一声，像极了以前乖巧的模样。

她敲敲门，里的祁隽只一抬，便隐隐笑了，“忙完了？正要去找你。”

她的笑容不易察觉地滞了滞，“我……还有事，一时走不了。”

对方半不意外，“我不介意上去。”

霍知非把文件给他，用心的妆容掩去了疲惫的面，她亦笑得温婉动人，“有什么事？”

她看了一屏显，手指还是没有落在任何键上。反倒是祁隽提醒她：“怎么不接？”

她都能想象段立言坐在车里，一手搁在窗上，一手拿电话，脸上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叹了气挂了线，转对祁隽抱歉：“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吃饭改天好吗？”

段知熙看她一副无打采的样，不过同情地问了一句：“昨天是不是让二哥收拾得无完肤啊？”却让她心虚得一塌糊涂，抓了包飞也似的逃走了，急急忙忙了公司。

回答她的是毫无情绪的声音：“我的车在你公司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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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暗的光线让她不由低了，再度不慌不忙望着他时，里又是笑意盈盈，“来日方长，慢慢还呗。”

“上礼拜五才一起吃的晚饭好不好？”霍知非笑着低了，正盘算着如何应对，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还说是自己人，这么小气。”霍知非微微一笑，“那下回换我约你，你也拒绝我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你总该没话说了吧。”

霍知非脸上的笑容在离开jh的下一刻消失殆尽，及至她坐路的车里，脸就更难看了。

他心底一，脸线条便柔和了许多，连带车里的空气也不似方才那般滞涩。

只可惜好景不长，终究是被某个心事重重的人毁了个光。

秋后，晚上七八时天已是黑沉沉的一片。之前在架上稍稍有些堵，下匝时，霍知非瞥见的指示牌，发现行车方向并非朝着雅叙茗苑，也不像是去段家小楼，忍不住开问：“要去哪儿？”

从霍知非回国算起，因着大大小小的动和变故，她和他似乎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很多时候，她生他的气，也有很多情况下，她让他不满意。旁人里通情达理的两个人碰到一起，像是不约而同变成了充足气的气球，一语不合哪怕稍有不慎便会引爆全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如此看来，下的平和实在弥足珍贵。

她起收拾，瞥见最里的房间还亮着灯，想了想，那叠需要祁隽修改的文件朝总经理室走去。

她抓过保险带，几下也没对上。段立言伸过手替她扣好，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她不禁微微一缩，脸上却开始发，再不敢看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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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隽将文件放在一边，人已从办公桌后走来，“好像有段时间没有一起吃饭了，现在有没有空？”

祁隽哑然失笑，“就知我拿你没办法。”

事发突然，霍知非只好请了半天假，先去mansfield。

好在之后忙得四脚朝天，连喝的工夫都没有，自然也顾不上那些令人心烦的事。诸事完毕后，霍知非一转，才发觉周围空无一人，连习惯于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淡淡，霍知非像是浑然不觉，只看着他笑：“那我走了。”才要转，他已一探扯住她的手臂。

她只好若无其事地下接听键，“你好。”

熟悉的场景又一次让祁隽无奈地摇，“你比江南的订餐电话还大牌，想吃顿饭，至少要提前三天约。”

过去，生平第一句脏话破而：“——”

“就这么走了？”他从一臂之远的距离一寸寸靠近，直到大的躯遮住了她的灯光，“我等了你这么久，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