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有用。命运真正落到人上时，那黑暗的重压一下就能把人碾碎了。我也读过一些书，想从它们之中获得一力量，但在命运骤然降临时完全没用。书不能帮你抵御命运。它带不来什么帮助，连钱都换不来，万提斯不就是穷死的吗？连送葬的人都没有。有的作家所写的和所作的也相差很大呢。我好像特别想说话，一下就滔滔不绝讲了很多，还好脑转过弯了，把“海明威这样的汉都自杀了”咽回了肚里。

你说得不错。文学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用。周老师延续着那平静温煦，手轻轻搭在我的脑袋上。或者说，文学本并不是因为有很的实际作用而存在的。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抱着一本书想办法、找斗志是有缘木求鱼的。老师很兴能看到你有自己的思考。没错，许多作家在写作与生活中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能一概而论。文学不是即即用的，要有长时间的阅读、思考与沉淀。它不一定是对症下药，也很难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需要在生活中慢慢受。就像你们的比赛，站上赛场是长久训练的结果，而比赛瞬息万变，和训练的内容想必也很不一样吧。总之，文学没那么了不起，也没那么“有用”。它能传递一些知识，但不是实用工，没法带来多少财富。但有了一定的阅读和生活阅历，也许有一天会突然发现它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3]

“还有一要始终记住。书读得越多，学到的知识越多，人就应该更加包容平和，更从容地面对生活。不要让知识变成你目空一切、碾压他人的资本，也不要过度地把它们当成向上爬的手段。阅读与写作是为了，和别人，和自己，要能消除人与人的隔阂，而不是加它们。不少作家和读者都走过这样的弯路，充满了傲慢与偏见。希望你不要把文学当作炫耀的谈资。”她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信任的笑容，“当然，我想佩韦是不会这样的，对吧？你是个很好的孩。”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

“有讲远了。黑暗的命运可能确实难以避免，就像你们今天遇到的那些不公。越的事往往越能想到应对的方法。我想，一方面你们要尽力去争取自己的权利，王老师肯定会负责这件事的。另一方面，不要让它动摇了你的信念。老师很能理解大家的不甘心，能有这样的不甘是好事，说明我们内心充满期待而非得过且过。你知西西弗斯的故事吗？那也是个希腊的传说。西西弗斯被众神惩罚，要永久地推着石上山，但每到山石就会落。于是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推着石，日复一日地重复这工作，没有尽。有时生活便是如此无望与无效。但是，一位叫加缪的作家告诉我们，西西弗斯是幸福的。永不停息地推石是荒诞的，但西西弗斯清楚自己的悲惨与荒诞，更知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他否认诸神，并继续推着石循环往复地爬上山。这就是一抗争，即便石脱落，不断登上山也足以使人内心到充实。西西弗斯没有被荒诞吞没，他选择了幸福，比所推的石更。也许这个故事有些晦涩难懂，那不妨想想那句老生常谈，罗曼·罗兰的话，‘世界上只有一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生活’。生活与命运想压垮一个人或许不难，谁都有扛不住的瞬间。但有时总有一力量，能支撑着人，使他们不被改变。文学或许能提供这力量，或许不能，因为有时文学反而会使人看不清生活，或是看清了生活便不再它。但是生活是广阔的，有无数的可能。也许就是某一分钟的相遇，一个神，一个难以忘却的下午或傍晚，都足以支撑人走完一生。‘灰是一切理论，人生的金树却是长青’。”[4]

好像黄老师也跟我说过这句话，虽然有着细微的差别。突然觉得，自己本不需要问周老师这么多问题，也不需要麻烦她这么多时间为我解答。她是对的，回答在生活之中。周老师不只是讲台上的老师，她是在文学社的光与微风里告诉我们轻与重的那个人，在生活与命运曲折不断的激中始终镇定自若，保持着自尊与风度。我疑惑与思考了很久，不必说的答案其实早就在前了。

“谢谢老师。我知该怎么的。”

“我觉得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