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盘山公路上吐得不省人事吧。行车最可怕的便是想吐，车却颠簸着停不下来，汽油味无孔不地，人又不能把伸窗外，只能找个什么东西接着。可不是所有袋都密不透风，吐着吐着可能就发现什么东西滴到了鞋上，外带一车的腥味。一场噩梦，无法控制自己的胃，也无法控制自己恶心别人的举动。曹车吗？应该不会。但他无非也是在半路上走着走着想回去了。天黑了也找不到住，还得上山伐木，凿冰取，换谁都会想家的。只是，他停不下来。

最后几句也还有注释，我没再看了，往后翻了几页。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为霜。

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

慊慊思归恋故乡，何为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夜未央。

牵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3]

写得真好。题目下的注释还说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现存较早的七言诗，诗人还写过一篇开文学批评风气的重要论文。但我不喜这个人，我们过去也没有在课堂上见过他的任何作品，只知他和父亲以及弟弟并称为“三曹”——好像还有个“七”，我只知其中有个让过梨的孔，小时候我总把他的名字听成“恐龙”。“恐龙让梨”，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再大的梨对它们而言也是一一个。

好像自从听老师讲了他们的故事，这个人在我的记忆中就是个坏哥哥。既没有父亲的雄才大略，也没有弟弟的才八斗。嫉妒弟弟，害怕弟弟，不顾手足之情，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冷酷无情、刻薄寡恩，我讨厌他，十足的讨厌。

可他却写了很好的诗。这首《燕歌行》比我们在小学课本上背得瓜烂熟的《七步诗》彩得多——这么比也不大公平，毕竟《七步诗》只有寥寥几句。从未想过这个人竟也有这么温柔的愁绪。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吧，我也曾有过很多时间默默地站在镜前，或是趴在窗台与台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似乎什么都想不了，有时候人就是不能想太久或太多东西，只能安安静静地发呆，不发一声音。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看到了明月清风会想，看到了飘动的星星也会想，想着想着，就会忍不住泪。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