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心直下坠。她女扮男装，素日最小心翼翼不让人看是女儿来，所以又哪里敢熏什么香！这香气，也只是司夜染嘱咐她用的玉兰膏罢了！

慕容伸手托住她小小颈，嗓音沙哑下来。

“纵然你我都是男儿，又有何妨？你忘了我现时的份是什么吗？……我是个相公啊，相公陪的原本也都是男人。”

他修长而燥的手指沿着她颈侧肌理动。分明动作很缓慢，却怎么都受不到温柔，却反倒只觉如被毒蛇一缠。

“我总归会胜过那宦官。他能对你的，统共又有几样？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必定给你，胜过他万千。”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苦苦思念的慕容，她豁命去千方百计来见的慕容，不该是这样的！

她在梦里多少次暗暗描画、多少回憧憬过的想见场景，亦不该是这样的！

慕容的已然落下来，兰芽却猛地推开他。

他没防备，几个抢步退向后去，撞到桌椅，乒乒乓乓地响成一团。

他退到墙边去，方立定了形，朝兰芽眯望来：“你拒绝我？”

兰芽也自难过，更有自责。

他的变了，这一切也许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那晚司夜染派人摧残了他，他也许不会变成这样……人只有大绝望之后，才会变成此等狂浪不羁。

兰芽气，定下神来，：“慕容，你且坐下来说话。咱们多时未见，此时只宜好好说说话。”

慕容凝着兰芽反应，便也缓缓了，伸勾杌坐下：“好，那就说说话。”

兰芽整理衣冠，平静下来，走上前先给慕容倒茶，问：“今晚你又偷教坊司，可方便么？几时必得回去？”

慕容轻傲一笑：“此事，我自有办法，你无须忧虑。”

兰芽便也。他既然连青州都能私自潜去，那便不只是三五日的失踪……如此可见，此中关节，他怕是早已打通。

兰芽便轻叹了气：“秦公他，可好？”

慕容挑眸望来：“好，当然好。青山书院山长、当世一代大儒秦越极为才，对秦直碧视若己一般，倒比他在灵济时不知自由了多少倍。”

“真的？”兰芽听了便也一喜。

“还有更好的，”慕容瞳里颜了下来，“我还见到了秦越的女小窈，姿容绝丽，对秦直碧一往情。听陈桐倚说，秦越倒已然将秦直碧当成未来女婿的不二人选了。只待八月秋闱秦直碧中之后，便要安排为他们办婚事呢。”

慕容说完了，便极有兴味地抬瞟着兰芽的反应。

兰芽先是一怔，心底不免有些百转千回，最后只是淡淡一笑：“如果当真如此，对秦公来说倒也是好事一桩。”

慕容便又耸肩一笑：“众人皆以为的好事，当事人却未必也这样以为。”他伸手起茶盅，眸光低垂：“听说秦直碧自己却不愿意，几次三番婉拒。”

“哦？”兰芽又是一愣。

“他几次婉拒，秦越夫妇还只以为他害羞；可是他连着拒绝的次数多了，便不免令人生了不快，以为他心气傲，竟然瞧不上人家那位小呢……须知，那位小可是多少人家排着队想要求娶的，就连京师朝中官亦不乏远寻而去的。”

兰芽忧心之下，便也攥了茶盅：“如此说来，他那边情势已然纠结。幸赖还有陈桐倚在他边，陈兄是个偏才，当能开解他一二。惟愿八月秋闱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