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来，只是因为，因为，此时有空！”她情知这样的说辞不够说服慕容，她便索都掀开：“也因为此时我刚刚查完了一个命案：我是要来问你，那些神秘现在京师里的嗜血虫，是不是你叫人带去的？还有，那十几条鞑靼人的命，是不是也是你的？！”

慕容清亮一笑：“怎地？难你竟然是来拿我的！不是我的，怎样；是我的，又怎样？”

兰芽霍地起，抬手便照他了下去。慕容虽然闪了，却没能全避开，面颊上还是挨了一下。灯影摇红，照见他颊边的四红指印。

兰芽见状也死死攥住手。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必须要打下去。

慕容眯起来：“你，打我？”

“是，我打你！”兰芽傲然扬起小小下颌：“就算冯谷死不足惜，可是你那十几个同胞何辜；还有，我大明京师的三十万百姓何辜！”

慕容冷冷掀了掀，隐隐犬齿：“谁让明国与我大元为敌！我堂堂皇孙，却要在你这南国，过着这样生不如死的日……我凭什么不能报复！”

两边多年战，打到此时，许多事已然难辨对错。

兰芽听了也只觉悲哀，“我不是说你不可以报复，可是你可以正大光明去跟大明的王师作战，或者去报复那些皇城位上的人去啊！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不曾对你过什么，他们甚至本就不知你是谁。”

慕容挑眉望她，却终究只是清冷一笑：“兰公，你未免将你们京师的百姓说得太过无辜。当年瓦剌太师也先率兵直捣京师时，于谦带领全城百姓发动反击——那时的京师百姓，个个都是骁勇的士兵，他们杀草原人的时候可是半都不手呢！”

兰芽砰地一拍桌：“这样辩下去，还有意思么？我是不是也该说，原本就是你们先掳走了大明的英宗皇帝，继而兵临城下的……如此这般辩下去，是否还要将游牧族与中原的千百年来的分分合合全都搬上来，一一掰扯一番？”

慕容眸一冷。

兰芽有些难过。心心念念的见面，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吞了一气，缓下语气来，坐下来盯住他碧，柔婉地劝：“慕容，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你听我说，我知你此时心内有恨；实则我又何尝不替你恨？我只答应你，我一定想法救你，让你回到草原去，依旧还回去你尊贵的皇孙，好不好？”

她此时忍辱留在司夜染边，除了想为家族报仇雪恨，又何尝不是顾及到他们的安危？

她尝试着、羞涩地伸手去，覆在慕容手背上。

那一瞬，她心里像是揣着个兔，惊慌蹦，仿佛一张嘴就会越过嗓儿来一般——所幸，他没避开。

她心底便暗暗开了一朵儿，香迷漫，姿容绝丽。

她羞垂首：“只求你，别再那等错事，不要再因为一己之恨而激化了大明与草原的关系，好么？”

慕容没有作声，手背却隐隐地温了起来。

兰芽了气，中不觉有泪：“你听我说，我爹生前最是倡导咱们两边化戈为玉帛。我爹数次使过草原，也曾经将草原风说给我听。我爹说咱们虽然民族不同、生活习惯也殊有差异，但是几千年共生共存的历史过来，咱们的文化早已成了同同源。更何况，你们家族还曾经当过咱们中原的皇上，统治了咱们中原一百多年啊……咱们早已是一家人，便不该继续同室戈，你说是不是？”

慕容却一声冷笑：“若然当真如此，我怎会如此境！你与其想先说服我，不如先想办法说服你大明上上下下的君与民！”

话不投机，慕容回手去，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别，便已白衣翩然而去。

兰芽追到窗边，扶着窗栏远远追望下去。看他走过长街，看他影终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