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的。他甚为担心，以贵妃对皇上的影响力，皇上就算对司夜染再多不满，却也可能看在贵妃的情面上将司夜染给放了。

长贵忖了忖：“此事，颇有些蹊跷。”

仇夜雨心一提：“怎么蹊跷？”

长贵：“自打那天乾清传来消息，说皇上将司夜染给关了，娘娘便第一时间知了。若娘娘从前的脾气，怕是当天就得去找皇上；可是说也奇怪，娘娘竟然兵不动。任凭梅影在娘娘面前哭求，娘娘竟然也没心。”

仇夜雨闻言一喜：“如此说来，司夜染在贵妃娘娘跟前，终究是失了了？”

长贵叭嗒叭嗒嘴。他自是最希望这么着的，不过瞧着前，却还不敢太早下定论。

他便摇了摇：“娘娘虽说没有当天就过去，不过第三天一早就去了。”

仇夜雨失望地倒退一步：“……那皇上怎么说？”

长贵盯他一：“所以我说此事蹊跷。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专，平素只要贵妃娘娘张要的，皇上就没有不给的。可是这回，皇上竟然驳了贵妃娘娘的金面！那天贵妃娘娘从皇上寝来，是给气白了脸的，回来连着砸了三个斗彩缸缸杯！——那可是御赐收存在昭德的，娘娘是当真气狠了。”

仇夜雨百思不得其解：“……皇上既然这么气，那怎地还不肯下诏杀了司夜染？若说前些日因是年下，不宜见血光；可是到了现在，怎么还没有半风声？皇上就这么关着司夜染，既不说杀，也不说审，更不说放——皇上到底要怎么样！”

长贵摇摇：“这会儿就连贵妃娘娘都摸不透皇上的脾气。仇大人，你觉着你我就能摸透了么？”

仇夜雨无奈而去。

长贵立在夹里，远远望着仇夜雨的背影，耳边回响着那天贵妃娘娘从乾清白着脸回来的情形。贵妃摔完了缸杯，梅影和他，连同里内外伺候的人都跪在贵妃面前苦苦哀求。说那是御赐收存的件儿，可砸不得。

梅影更是抱着贵妃的手腕，一个劲儿地求：“娘娘若还是不解气，就责打婢吧。只要能让娘娘消气，婢怎么都得住！”

贵妃长叹一声，坐回榻边去，举拳狠狠砸了炕沿儿两下，竟也落了泪。

彼时冬日的光幽淡地从窗棂洒落下来，被窗纸了，朦朦胧胧罩在贵妃面上。他那时忽然觉得，一向明艳照人丝毫看不年过不惑的贵妃，那一刻竟然仿佛老去十岁……

贵妃转对着那光，喃喃：“皇上长大了，长大了。他再不是从前那个只跟着我的小孩……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主张，他不再只跟着我，不再——只听我的了。”

此话一，昭德上下又是哭倒了一片。

梅影更是嚎啕声：“娘娘切莫这样说。不会的，娘娘绝不会失的！”

贵妃望着她，笑笑：“净说傻话。这世上，唯有君恩是最不长久的。任何人都可能得，之后失……从来没有谁，能够永永远远独得君心。”

她垂首，细细望着自己肤上掩盖不住的纹理：“本，老了……衰而弛，终究逃不过。”

长贵不由得想：实则他跟司夜染此时的境，又有何分别呢？司夜染的靠山是贵妃，他长贵的靠山何尝不也只是贵妃？倘若一切被贵妃不幸言中，贵妃当真因衰弛而失了的话，那他们这些依靠贵妃的才，又当如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