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得走，亲的。天亮了。”

可时间了，她得叫醒他了。夜空中的钟敲响了四时，这让她松了气。谢天谢地。黑夜即将过去了。一到五他就必须走，那时她就解放了。就可以在自己的地方自由自在起来。她现在就象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着一样无法睡。他有象鬼一样跟她并排躺着。

“好吧，”她毫不让步地说：“我真怕你待得太久。”

最后的一个钟最长，最终它终于过去了。她的心顿觉如获重释，是的，教堂的钟终于缓慢、有力地在无尽的黑夜之后击响了。她等待着，倾听每一声颤动的钟声“三——四——五！”敲完了，她如获重释。

他双手搂住她。她的心一沉。

“待一会儿。”他说。

但他把她搂得更了。她的心痛苦地哀呜着。她定地来。

他这男人的声音真奇怪。她颤抖了。她到一难以忍受的压力。

“几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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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会儿，”他又重复说，又搂了她。

可她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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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疲劳。可她不得不继续行这激烈活跃的超思维。她什么都想——她的童年，少女时代，一切忘却的事情，一切没有实现的想法，一切与她自己、家、朋友、情人们、熟人们、所有的人有关但让她无法理解的事。似乎她抓住了黑暗大海中一条闪亮的绳，从无底的过去中把它一把把拉上来，可仍旧没有个，没有尾，她不得不一个劲地拉，从意识把这闪光的绳拉上来直到她疲惫、痛苦、甚至崩溃，可还是没个完。

戈珍异常温柔地双手捧起他的脸，吻他的睛。他睁开了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的心滞住了。她怕看他黑暗中睁开的双，于是她低下吻着他喃言：

她轻轻地挣脱开他，支起来看他。她似乎觉得屋里有一丝微光，借此她可以看清熟睡中他的廓。在这黑暗中，她似乎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可他属于远方的另一个世界。啊，他离她那么远，在另一个世界中是那样完的一个人，这让她痛苦地要大叫声来。她象看着黑下一块晶石一样看着他。他在遥远的微光下毫无用心地酣睡着，而她却这样痛苦地清醒着。他是漂亮的、遥远而完。他们俩永远也到不了一块儿，啊，这可怕、没有人的距离总要把她和另一个人分隔开来！

“你得走了，我的。”

她张地躺着，很疲惫，活跃的意识早已化作超常意识。教堂的钟在打，似乎时间过得很快。她活跃的意识听得清清楚楚。而他则熟睡着，似乎时间没有变化、没有变动。

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静静地躺着忍耐。她到对他异常的柔情。可一看到他在另一个世界中不受任何扰地睡着而她却醒着在黑暗中经受折磨，她心底里又不禁到妒嫉和仇恨。

她静躺着，偎着他，但毫不让步。

她支起，温柔地斜靠着他，吻了他。叫醒他真让她难过。她又吻了他。可他没有被惊醒。亲的，他睡得那么沉！叫醒他该有多么可惜呀！她又让他多躺了一会儿。可他一定得走，非走不可。

他起床了。他浑发，溢满

“五多了。”她说。

哦，把他唤醒吧！她很不安地动着。什么时候才能叫醒他送他走呢？什么时候才能打扰他？想着想着，她又没完没了地胡思想起来。

“你真地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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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从她这里获得了这样安稳的睡眠。

她声音中的冷漠让他松了手，她挣脱了他，站起，燃了蜡烛。一切都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