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掷笔三叹，喟矣长冥！

茫茫沧海正横，衔石难填卫愁。

谁谓孤云意无着，国仇未报老僧羞。

法运都随国运移，一般同受外欺。

翻破楞严将老，抗侮何吝惜残躯。

现在这诗已经铸刻成汉白玉的石碑安放在慧空大师的七级灵塔之前。

是夜有两位不速之客被迎在山门的小沙弥智仁，提着灯笼带着穿过佛殿法堂，径直请了慧空长老的住方丈屋。

方丈屋窗明几净，香烟缭绕，正面墙上供着释迦牟尼画像，两边是慧空大师亲笔书写的弘一法师联语“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左右两侧备有红木椅和茶几，左厢房为大师书房，右厢房则为卧室。大师正端坐书案前，秉烛夜读。两位客人来到，他起恭迎，迈书房，将客人迎屋后，关闭方丈室门，又小心翼翼地将书房的门闩上。

来客与大师寒暄后，随即呈上新四军一支队陈毅司令员书信一封。慧空打开黄边纸书成的信函，就着烛火观看。信中写：慧空耆宿法鉴：大德来函敬悉。奉读法音，仲弘钦佩，对大德愿舍护法的决心非常理解。抗战军兴，需各界人士同心戮力，共赴国难。佛门中人，参与战事，保国护法古已有之，今更甚也。“七七”变生，圆瑛大师率先发起成立灾区救护团和僧侣救护队，得大德奋起响应，力行，此举已为佛界广为赞誉。“八一三”日寇占沪，宏明法师率百余僧侣开赴前线，倡导“大无畏，大无我，大慈悲”神。在三月内救助伤员、难民八百余人。仲弘最近与州北固山甘寺法启法师串连周围三十多庙宇，五十多名僧侣组成僧侣抗日大队，频繁伏击日伪，合参加大小战斗二十多次。大德愿面组织陵州僧侣抗日大队的倡议甚好，仲弘将全力支持。至于转移寺中珍贵典籍、印版、文，开展军事培训，备武装备诸事，吾派我政治李霄、洪波二同志前来面洽。李霄原为上海著名文化人，左翼作家联合会负责人之一，洪波原为上海商务印书馆职员，著名版画专家，版本学专家。对于大德转移图书典籍应是有助的。如大德无异议，我将选派军人以僧人份驻贵寺，协助转移文典籍，培训僧侣，以共赴国难。以大德之威望，登一呼，吾佛界护法有望，我中国护国有成。

看完陈毅将军来信，慧空法师双手合十，双目闭，中念着“阿弥陀佛”。

就着烛光，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李霄瘦削的面庞说：“仲弘将军来信，甚合贫僧之意，陈将军文武全才，新四军人才济济，难得，难得呀！”

慧空不无忧戚地说：“昨晚陵州沦陷，倭寇必然西上五莲山，日人窥我金莲寺藏经阁珍贵典籍已久，这批文若有闪失，上愧对佛祖，下愧对僧众，必以生有命以保全之。老朽夕残照，不日西去，寺中瑰宝必须有所待，佛法必须在我神州光大，惟愿舍护法于寺院，不愿苟且偷生于世也。”

李霄听了慧空的一席话，动情地说：“大德风，义薄云天，我军将全力合贵寺院的义举，戮力同心，共抗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