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飞快地说：“说就指望你生个小小了。”

小女孩低下声音，“还有一个妹妹。”

“真的？”

“中午吗去了？”

“计划生育，给扒了。”

“我小姨家帮养着。”

可能婆婆对自己太好了，想起还给她捎来一保内衣，上回到正屋找。礼好像给收起来了，找不到。悻悻地回来，大嫂已经走了，只洗了自己的碗。招弟也已吃到打嗝，扒拉着吃过的骨一块块挑给狗吃。

何琳吓一，“你家屋怎么了？”

“你们晚上住哪呀？”

“谁打谁？”

“走这么匆忙啊？”

何琳不由心里泛起了影，什么人家嘛，怪不得婆婆对自己和嫂那么明显的厚此薄彼，原来是有目的的。生男生女哪是女人自己决定得了的！

“去大姑家了。”

“吃住都在灶屋？”

何琳从门里看西厢房，斑驳的光影中全是树枝和麦秸，下面像盖着棺材。“啊，是什么呀？藏这么严实？”

女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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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养着？哦。”

“灶屋里。”

“吃完饭都是俺洗。”

“死了。”

何琳继续惊奇，“你不是自己一个吗，一个还扒？”

哎呀，要洗碗啊，没人洗了。何琳挽起衣袖把盘盘碗碗丢在洗脸盆里——没别的盆了，又犯了愁，大冷的天，凉也就罢了，四却找不到洗涤灵，也找不到。还是招弟有，帮着婶婶把脸盆搬到外面压井前的池里，倒上引，反复压，汩汩清凉的冷就从地下冒来了。没洗涤灵也不要，有碱面，招弟转变戏法似的抓来一把白碱，把盘上的油污洗净。当然主力洗手是招弟，手都冻得通红。

“谁的责任大呀？”又换了一句，“怪谁呀？”

然后就由招弟带着她在胡同里逛。逛到第三家，招弟指着房一片烂菜的院说：“这是俺家。”

女孩笑了一下，上狡黠地改，用更小的声音：“送人了。”

何琳笑了一下。

“大姑两揍架了。”

“死了？”

“猜得准吗？”

何琳记得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杨树、柳树和槐树长势甚好，很难得乡村有这么好的一块绿化地，第一对王家店的好印象至少一半要归功于这片树林。“不让砍还砍啊？长着多好啊。”

“他俩在，俺就偏要挤到床上睡，撵也撵不走！”

“妹妹呢？”

“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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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话犹未尽，“将来俺一定也要努力考上大学，像二叔一样，到城市生活！”

“不好。打。”

婆婆来了第一分（9）

“猜的。”

“木！俺大大（注：大大为爸爸）帮着偷砍的，公家不让砍。”招弟捂着嘴说。

上午没事了，何琳仔细打量着传志长大的地方，房有旧，还是七年前传志父亲去世时，用赔偿的钱翻新的。婆婆大人还真是个能的女人，老公去世后独自撑起一个家，还能供起两个学生。传志在男孩中排老二，还有一个弟弟，刚考上武汉的大学。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父亲去世后就去圳打工了，一直没回来。

“上几年级？”

两人继续走，小姑娘告诉她她娘还过产，被公家人拉到医院里就了，说可惜了，准是个孙！家里因为生妹妹还被罚了款……可能大人说话不怎么避讳孩吧，这个小人什么都一清二楚。

“送人了？”

“俺们不砍，公家就砍了。全村人都偷着砍了。”

“你和妈妈关系好吗？”

“招弟，你很会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