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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底,利奥瓦·查泽茨基同志,一位看上去还像是个小男生的男子,走进了卢利亚的办公室,当时卢利亚正在康复医院工作。查泽茨基是一位年轻的俄国中尉,他不久前在斯摩棱斯克战斗中负伤,在那里装备极差的苏联人正在抵抗纳粹战争机器的入侵。他头部中弹受伤,且子弹深深的扎进了里头,使得大脑左侧大部分组织受到了损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显示出来的症状非常古怪。弹片滞留在了大脑内帮助理解符号之间关系的部位中断了。他再也弄不明白事物的逻辑、因果关系以及空间关系了。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左手、哪个是右手了。而且也不能够理解表示各种相互关系的语法成分了。譬如像“在……里面”、“在……外
边”、“在……之前”、“在……之后”、“有着……”、“没有……”等等这些介词###的成分,对他来说变得毫无意义了。他不能领会一整句的话,理解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也回想不起一段完整的记忆,因为要做到所有这一切都需要关联到符号。他能抓住的只是一闪即逝的片段而已。然而他的额叶——能让他去找出相互关联的东西,去规划、部署、形成意图并且执行意图的大脑部位——没有受到损坏,所以他具备认识自己缺陷的能力,并且有克服它们的愿望。
虽然他读不了,因为阅读主要是一种知觉活动,但他还可以写,因为写作是一种带有目的###的活动。于是他便开始写起了他的片断似的日记。这部超过三千页的日记,他定名为《我将战斗下去》。“1943年3月2日,我差点儿就没了命,”他写到,“但是由于我身体内某种顽强的生命力,竟让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卢利亚对他的病情观察了30多年之久,并且对他的枪伤影响他的心智活动的方式也一直思考了30多年。他见证了查泽茨基“为生活,而不仅仅为存活”而进行的不屈不挠的奋斗。
读着查泽茨基的日记,芭芭拉想,“他就是在描述我的人生。”
“我知道‘母亲’、‘女儿’这些词的意思,但是好比‘母亲的女儿’这样结合起来表达时我就弄不明白了”,查泽茨基写到。“像‘母亲的女儿’、‘女儿的母亲’这样的表述对于我来说,两者之间没有区别。我也难于表达出类似于这样的一些句子,像‘大象比苍蝇大吗?’我只能搞清楚,苍蝇很小,大象很大,但我始终理解不了‘比……更大’、‘比……更小’这样的字眼。”。想看
第二章让自己有个健全的大脑(5)
在看一场电影的时候,查泽茨基写到,“我刚刚来得及弄明白演员们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镜头。”
卢利亚慢慢开始搞清楚了他的问题所在。子弹滞留在查泽茨基的大脑左半球,正好位于三个主要的知觉区域的交汇处,而它们分别是:正常情况下进行声音和语言处理的颞叶,处理视觉和图像的枕叶以及处理空间关系和整合各种不同官能信息的顶叶。从那三个区域传到这个交汇处的知觉输入信号被汇集到了一起,并且相互关联。当查泽茨基能够正确地观察体验时,卢利亚意识到他不能将他的各种体验关联起来,或者不能把种种事物的部分和其整体关联起来。最最重要的是,把一个个的符号相互联系起来,好比正常情况下我们在用话语进行思考时所做的那样,对他来说存在巨大的困难。这样一来,查泽茨基说话时就经常错用语词,似乎他没有一张足够大的网来网罗住这些字词和它们的意思,并且他也经常不能将语词和它们对应的含义或定义联系起来。
这些断片似的记忆终生伴随着他,他写到,“我一直生活在烟雾之中……掠过我头脑中的所有一切都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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