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已经谢的瘸，叼着旱烟，枯瘪的嘴里滴着一串，茫然地笑着说：“那天晚上，我们都不知，他们那几个老二，原来是吃了败仗的国民党队的逃兵，他们闯回乌溪，是给后来女儿峡中的土匪军团打前站的。”

当然，关于这一带闹土匪的传说，传着许多版本，驼背跛们的版本，只是其中之一。土匪的闹腾，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也说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样发展起来的。有人说他们为非作歹，有人说他们杀富济贫，也有人说他们的队伍，曾一次次参加了正规军，可能是国民党的队，可能是军阀的队，还可能是红军的队伍，他们过许多好事，也过许多坏事，以至于我们今天分不清楚，他们究竟了哪些好事，又了哪些坏事。人们总愿以好坏作为标准来区分，

听了这话，我简直觉得瘸本不像廖佐煌家的佃农。杨百劳过年给喜儿买红绳，就只能买三尺。女儿峡驼背瘸一家在兵荒中过年，居然围着火塘煮铜罐狗，那灵和她的情人老商们，还从陕西潼关渭河平原那么老远的地方，来解放女儿山中的这些泥什么？哦，原来，他们一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可惜，只有这么可怜的一次，也被土匪破坏了，因此，留在驼背瘸心中的记忆，才那样。

“嘿嘿，他们太饿了，抢了老家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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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2）

起来有吞吃呛人火药之，满嘴开，气势汹汹。比如“赤化全川”，望着看着想着我都觉得气魄宏大，正义凛凛。比如“打倒儿老二刘某（当时四川最大的军阀）穷人才能翻”……照我看来，这样的标语居然署名“红某军政治宣”，似乎就有像开玩笑，情彩太，虽然说的是事实，仔细想想，实在不像红某军的军人应有的怀，实在也说明当时的红某军政治的先辈们，心中的要求并不，文化底并不厚，想想他们行走的路，每一步都充满艰难险阻，还有他们的目的，就是打倒儿老二，多么直接可。至于民主建国实现某某某某最理想，来到乌溪小镇，那些民主建国的宏伟蓝图，八字还没有一撇哩！虽然如此，我到那些火辣辣的标语，实在不能说明多少我想要明白的问题。尤其是牵涉到和我们先辈父辈生命血相关的那些问题，即，红军和石达开的队，路过乌溪小镇，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见过父亲、见过柳如风，还见过所有我想见和不想见的人。父亲是红军，我知，但他是怎样的一个红军啊！柳如风，我也知，一个风烛残年疯疯癫癫的老人，廖佐煌的家，虽然他已经很老了，虽然他的两个都曾穿过军装的女儿，被土匪和军阀杀害，但他并不是红军，而且，所有的“军”都和他不沾边。廖佐煌是军阀，也是土匪，但是，廖佐煌，作为土匪和军阀的廖佐煌，也仅仅是我心目中的一个符号，而且后来，居然成了我心中英雄的符号，他，廖佐煌，又是一个怎样的土匪、怎样的英雄啊！采访时，不止一个人告诉我，或者老君山中的住驼背老大，或者女儿峡涧的猎跛老幺，他们曾亲见过土匪。那是刚解放那年，新旧社会替的沉重霾，布满乌溪小镇上空。节，驼背一家正围着火塘吃年夜饭，突然听到远山坳里一阵剧烈的狗叫声，河边溪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叮咚”脚步声，一群蒙面土匪，荷枪实弹闯了他的家门，取下房梁上的老腊就往火塘里扔，围着火塘，舀起铜罐里的狗汤就喝，而跛一家则连忙逃到山里去躲藏。他八十多岁的老，带着他们在山峡谷中到躲藏。那个大年夜，他们一家，在山中一废弃的黑暗坟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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