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当然，那时的武斗炮火，已经渐渐熄灭了，我还没有走，所以对这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比较清楚。别看如风老辈那时似乎已经是一个弓腰驼背的老人，饭的手艺毫不糊，因为他解放前曾在万年台廖家大院当过家。那晚的晚饭，现在想来，真是丰厚的品。蒸了一屉老君山山地里的玉米磨成面粉成的馍馍，特地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小碗米饭，煎了一盘从河里捞上来的金黄虾米，清香味飘到了吊脚楼外面的皂荚树下的月光影里去。左等右等，画家都没有回来，郎天裁就找到山上去。他在万年台背后找到了他们用来刷标语的石灰桶，而没有看到他们本人。究竟那天晚上是他们自己回来，还是专政队员把他们请回来押回来的，我似乎已经不很清楚。总之，那晚的派饭，他们并没有来吃。因等得太久，就着虾米，吃了两块香的玉米馍，我也迷迷糊糊睡了。但从此以后，小镇上的人们，不仅专政队员，就已经对他们的行动发生了怀疑。看得来，那对画家从此把街上的标语写得更好涂得更，他们画的主席像和大批判绘画，更加引人胜更有光彩。男画家穿得更净，衬衣领更洁白。而女画家，虽然那时她还不是一个标准的画家，忧郁的脸上似乎现了一丝笑容，路过吊脚楼的窗，似乎也能听到她留下的歌声在飘走。他们教乌溪小镇上的人们绘画、搞大批判，批斗镇上那些多喂了一猪两只的老人和大嫂。白天，或晚上，他们还把镇上矮不等的人们组织在老皂荚树下，或在绣楼下面底层仓库，或万年台歇场阅兵台坝里，教唱主席语录歌、大批判战斗行曲。易安教歌的声音非常好听，细的嗓音中带着那时歌曲特有的打打杀杀的铿锵，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片月光，燃了他们心中情的火焰，还是他们认为只有努力工作，才能弥补发生在青松林里的过失，期望得到小镇人们的谅解。但是，他们这一切行动，都显得作多余和徒劳。人们对他们的目光，已经从过去的好奇羡慕，渐渐变成了疑问和冷淡。他们似乎想说，你们两个居然可以在青松林的月光中，把自己脱光画，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们学习主席的革命思想，一边叫我们横扫鬼蛇神，你们为什么要去比鬼蛇神更肮脏的勾当？小镇鬼蛇神遭批斗的时候，他们都穿了衣服啊！但是，他们看到女画家，那么那么年轻的女画家，睛和神态都那么坦然……又纳闷了！所以，好几次易安教人们唱斗争行曲的时候，打倒谁谁什么的，斗争到底等等，音调嗓门都上不去。易安、莫尚和村上的人们都茫然沉默了。他们也许都不知自己在什么，或者错了什么，同时他们又到前的茫然和沉默背后，可能正育酝酿着什么，或者一场风暴，一暗，一场谋，或一古老的声音，从小镇古老的绣楼里传来。年轻的实习女画家和鹰钩鼻男画家，住着的绣楼板裂里，现了一双双睛。他们风韵事之外更加神秘开心刺激的风韵事，正在上演。有人夜晚偷偷地搭着木梯爬到绣楼上面去，隔着板偷看女画家洗澡。乜斜着睛偷看女画家洗澡的小伙或成年人，“砰”的一声，从绣楼木梯上重重地摔下来，掉洋槐树丛中黑的沟里。而那时，不知不觉中，更半夜，乌溪小镇传来一群野狗追逐狂吠。夏天已经来临。天气渐渐郁闷。偷窥女画家洗澡的人们，可能满足了不少愿望。居然有人添油加醋地描绘男画家和女画家一起坐在大木桶里互相洗澡，或者他们在床上谁扑在谁的上云云。听这些故事的小伙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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