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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3)

不过呢,一个上海人对于扬州菜的评价往往也不可全信,这是因为:第一,在上海已能吃到水准和价格都很高的扬州菜;第二,上海人并不喜欢专门到扬州去吃比较便宜也比较正宗的扬州菜,这又是因为,扬州菜里面有一道与狮子头齐名的“扬州干丝”,非吃不可,不过“干丝”在上海话里的发音与“官司”同,因此,这个“官司”一定要吃的话,就近在上海吃吃好了,专门跑到扬州去吃个“官司”,听起来实在有点犯傻。

其实上海的上乘扬州菜馆,算下来也独此南京西路上的“扬州饭店”一家了。这家历史悠久的国营饭店由扬州名厨莫家三兄弟创办,狮子头自然是它的看家菜。二十五元一粒的“蟹粉狮子头”,用上等五花肉为主料、新鲜蟹粉及蟹黄做配料,上笼蒸四小时而成。开吃时切不可高呼“起筷”,因为这东西极为松软,用筷子夹,一碰就散。要用羹匙舀下一小团,连着一匙汤汁一道送进嘴里,几乎不用嚼,就等它自行融解好了,而在融解过程中所释放出来的那一番软玉温香,直教人感觉连自己的舌头也正在随它一起化掉。

在扬州饭店“弄狮”还有一个秘诀:即每次只点两粒。即使明知不够,宁可我负跑堂,劳他大驾再添一次,亦不可使狮子头负我。因为这家饭店的规矩,不管你点一粒也好,四粒五粒也罢,总是盛在一个尺寸的砂锅里上桌。是故,若一次点两粒以上,砂锅便严重超载,“狮头踊踊”地肉挤着肉,汤水无法融会贯通,肉丸本身更容易破碎;其次,这样一来垫底的蔬菜在份量上势必大打折扣。说实在的,垫在肉丸底下的那些吸足了肉汁的蔬菜才是真正的美味。可惜我去了几次都不是季节,最好的季节是春天,因为当令的本地鸡毛菜十分鲜嫩,又最能汲取狮子头的肉汁。用黄芽白来垫底也很不错,不过务必取它的嫩心。

广州话饮食词典

粤菜的独特,除了烹饪、材料以及进食方式之外,还在于它有一整套相应的语言系统。我认为一个人要是读不好这些字和词,也就不能把那些菜和饭吃好吃透。

就“吃”字当头吧——正宗的广州人从来不说这个字,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皆是一个字——'食'。相比之下,“吃”不仅过于直白,甚至流于粗鄙。单凭一个“食”字固然无法改变广州话在外地人心目中“粗俗”的印象,不过,广州话俗起来可以是俗不可耐,雅起来也是能雅死人的。

例如,广州人把“过去”说成“旧时”,把“什么时候”说成“几时”,“多少”说成“几多”。如果这些不规范的“鸟语”让你胃口大倒,那么,想象“旧时王谢堂前燕”“夕阳西下几时回”,或者“问君能有几多愁”这一类美丽的句子吧。

不妨再想一想更经典的“食、色,性也”。普通话的“食色”不仅完全不同形,发言也不一样。不过,在广州人读来,“食”和“色”却是同一个音,字典上皆记做sek,区别只是声调不同而已。音韵学我不懂,不过我估计,孟子时代的山东话,“食”和“色”大概也是同一个音。以字的同音隐喻性质的同构,这是文字游戏的一种常见玩法。是故,如果日后有调查发现广州方言地区的居民对“食色性也”的理解力大大超过其他地区的同等教育程度的汉语人群,我是不会有任何诧异的。

当然,有大雅必有巨俗——'食自己'常常被外地人误做“自食其力”。这三个字其实与吃无关,忽略了性的成分,相当于北京土话“一边玩去”“一边凉快去”或“洗洗睡”。不过讽人之处,“返屋企食自己”的好处还在于可以用来自嘲。一个在众人面前深感无趣的北京人要找遁词,总不能说“我一边玩去了”。

广州话表现在饮食上的独特,来自于某些特定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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