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义论的叙事理

呵护现代生活秩序中脆弱的个生命的叙事本，成为了一生活理，自由主义小说家负担着过去牧师的负担。这负担轻吗？一不轻！现代事件并非等于德这回事没有了。善恶分明的德法则消逝了，善恶相对、模糊的德还是有的。只要人在这世界中扎堆，就不免磨善恶、不免有德的事要发生。昆德拉希望“小说成为神的最综合”，表明他在崇拜卡夫卡的自由主义小说神的同时，又想成为小说理论中的黑格尔——“神的最综合”是典型黑格尔的大全式哲学的述词。幸好昆德拉没有希望小说成为“历史的最综合”，不然就让人难免疑心他想当小说界的克思了。希望“小说成为神的最综合”，使昆德拉的小说叙事显得像哲学，喜说教。不过，既然昆德拉的小说理是自由主义的，对于昆德拉来说，小说的喃喃叙事负有重整生活信念的现代使命，他所谓的“神的最综合”就当是自由主义神的最综合，是反形而上学的、实验的生活信念。什么是一个信念？它是一确定、固定不变的思想，而“有信念的人”则是一个被限制的人；实验的思想不想去说服而是启发，启发另一思想，将思想开动起来。所以一个小说家应当有系统地将他的思想非系统化，朝他在自己思想周围筑起的街垒踢上几脚。（《遗嘱》；174页）要达到这“最综合”，首先得克服传统的宗法式德信念。在《小说的艺术》和《被背叛的遗嘱》中，昆德拉讲了许多小说家讲的故事，编织了复叙事的纬语，还大讲小说家前辈们的私事，无非想说明，小说家绝不仅仅讲故事，也力行一自由的信念理。昆德拉回顾克服传统的宗法式德信念的历史过程，同时就在描述自由主义小说理的形成过程：在中古时代最后的四百年，宗法式的价值观坠落了，小说从这一过程中诞生，开始探察个人面对德

状况同属一恶，这是一场洪，战争打开了混的闸门，人生的救护设施倒塌了。历史事件不再是由个人，而是由群众承受着，个人被撞、被挤、被刮到一边去了。个人忍受着历史。卡夫卡的叙事从来不离开孤独的个人，在这一意义上说，卡夫卡的小说是自由主义的理学。自由主义理学与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活世界是一的，对于卡夫卡来说，“资本主义是世界的一状态，是人的灵魂的一状态”。在这个状态中，卡夫卡说“我只看到东西在动、在运动、在变化，我是叙述者”。好多人说卡夫卡十分痛恨资本主义，恐怕是一派谣言。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卡夫卡觉得自己至少还是一个“叙述者”，通过叙事，他还是一个个；在社会主义社会中，有群众的广场，却没有个人的容之。无论把卡夫卡的叙事看作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还是把昆德拉的叙事看作对社会主义社会的批判，都不得要领。自由主义小说只能、也只想用叙事呵护现代生活秩序——无论它是资本主义的还是社会主义的生活秩序——中脆弱的个生命。所以，我说自由主义理的哲学与自由主义理的小说有什么不同就在喃喃叙事，没有说错。自由主义理哲学以理析谈论终极悖论中无法理析的人生状况，自由主义理小说通过叙事呈示终极悖论中的人生情状。昆德拉的所谓小说理论，不过要把自由主义的理哲学改造成自由主义的理小说，“在叙事的基础上动用所有理和非理的，叙述和沉思的，可以昭示人的存在的手段，使小说成为神的最综合”。这就是为什么，对自由主义的小说来说，叙事技巧变得等重要：叙事是一生存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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