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海的决定（5）

海也欣赏迈可鬓的长度，蜷曲的金；盖普的鬓剪到跟睛齐，几乎在耳朵之上——虽然他发茂盛，但总是只留到刚好够遮掩克吃掉的那截耳朵的长度。

课后，海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阅读问卷的答案。她想她知迈可·米尔顿是哪一个；如果她认为对方是别个她不曾注意到的男孩，她很可能会把问卷拿给盖普看。盖普一定会说：“指给我看这混是谁！”或“我们来把他介绍给罗贝塔。”他们会一起哈哈大笑，盖普会嘲她勾引学生。这么一来，不论那个男孩是谁，他的企图都会烟消云散，任何勾搭都没有机会落实；这些海都知。她没拿问卷给盖普看，已经开始有罪恶——但她以为，倘若迈可·米尔顿就是她想的那个人，她很想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当时在办公室里，海真的没料到，事态并没有在下一步打住，而又走了非常多步。如果真的只有一步，哪会有什么害呢？

但海喜迈可上古怪的小胡。

海还注意到，丈夫的怪癖开始令她不悦。也许她更注意到它们的存在，是因为他已经适应写作的停滞；他忙于写作的时候，比较没时间耍他的怪癖？不论什么原因，她都觉得他的怪癖惹人厌恶。好比，他的车招就把她气得要命；两人有时还因此吵架。以一个总是为孩的安全忧虑唠叨——心大意的汽车驾驶人、瓦斯漏气等——的人而言，盖普在天黑以后他们家车和车库的方式，都让海提心吊胆。

车位于一条很长的下坡路段旁，急转弯来就是上坡的车。盖普只要知孩都上床睡了，就会熄掉引擎和灯，行黑黝黝的车；他在那段下坡路上已累积足够的动能，可以一直驶乌漆墨黑

“我只是不喜那两撇八字胡，”他，“我基本上并不反对八字胡。”他持。其实海说得没错：自从跟公园里那个八字胡小过手，盖普就憎恨所有的八字胡。八字胡小毁了盖普对八字胡的印象，永不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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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跟盖普提迈可，而哈里逊当然早已到别去谋他的终职去了。问卷上的字迹是十八世纪书法的墨迹，非得用特制的书法笔才写得；迈可亲笔书写的告白，看起来比印刷更永恒，海读了一遍又一遍。她仔细看了问卷上的其他数据：生年月日、在学年限、过去在英文系或比较文学系修过的课程。她查了他的成绩单；分数不错。她打电话给两位上学期教过迈可的同事，从他们那得知，迈可是个好学生，极取心，自豪到有虚荣的地步。她从这两位同事那儿推测得知，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这么说，迈可很有天分，但不讨人喜。她想到他故意不扣的两颗纽扣（现在她确定那是他了），想象着把它们扣起来。她想到那两撇似有若无的八字胡，他上淡淡的痕迹。盖普后来批评迈可·米尔顿的八字胡说，那是对全世界的发和嘴的侮辱；盖普认为那简直连八字胡的起码仿制品都谈不上，迈可不如饶了他那张脸，把它剃掉算了。

如果哈里逊还在这所学校任教，海一定会拿问卷给他看。不论迈可·米尔顿是谁——即使是那个长得很烦人的男孩也罢——她都会跟哈里逊谈这件事。哈里逊与海过去也曾拥有同样的秘密，他们不告诉盖普和艾丽斯；那是永恒而无辜的秘密。海知，把迈可·米尔顿对她兴趣的事告诉哈里逊，是回避短兵相接的一手段。

级衬衫；她从他上调开目光，分发问卷。问卷上有很多问题，其中一个是，为什么学生对这门课兴趣。一个名叫迈可·米尔顿的学生答：“因为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决心要成为你的情人。”

“你就是不喜八字胡。”她对盖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