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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看扁了,这不是好话。三圆四不扁,这也不是好话。让人痛扁了一顿,更不是好话。
由“扁”字衍生出的其他字,也多数不大正派。“扁”字加个“人”,叫做“偏”,意思是“不正”和“不全”。偏心眼儿,就不适宜当领导;偏听偏信,则连群众也当不好。邹阳《狱中上梁王书》曰:“故偏听生奸,独任成乱。”不正确的意见叫做“偏颇”,所以《尚书·洪范》教导我们要“无偏无颇”。娶个老婆但家里已经有夫人了,就叫“偏房”,住的地段不热闹,叫“偏僻”,皇帝如果跑到偏僻的地方苟延残喘,叫“偏安”。老师出的题邪门,叫“偏题”,学生把出偏题的老师骂得狗血喷头,叫“偏激”,对偏激的学生一贯歧视,叫“偏见”。横陈在水里的一条扁鱼,可能是“偏口鱼”,身体的一半行动不便,叫“偏枯”或者“偏瘫”。推着偏瘫的老婆四处去骗人,偏巧被一颗子弹打成偏坠,则可以导致政局偏转,偏畸获胜。
这个“偏”字,在我们东北,还曾经是个专门的江湖术语,指“不良少女”。在六七十年代,广大都市青少年身心健康,朝气蓬勃,没有升学压力,也不用打工卖身,除了少数像孔和尚这样的变态学生整天读书外,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是饱食终日,游手好闲,过着“阳光灿烂的日子”。所以其中就涌现出若干早熟的浮浪少年,男的一般被泛称为“小流氓”或者“小地赖子”,女的呢,北京地区叫“圈子”——现在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叫的,王朔偏”,听上去仿佛是一种艺术工作。我后来到北京,结识了很多长发飘飘的美术家音乐家舞蹈家,虽然彼此是好朋友,但我心里还是有种偏见,觉得他们的工作就是“忽悠偏”的,可见语言对人的影响之深。
一般的“偏”叫“小偏”,资深的“偏”叫“大偏”,大概相当于今天的“熟女”。经常有几个闲散兄弟聚集在楼前,指点着路上走过的女郎,判断哪个是“偏”,那个不是“偏”。有时候伸着脖子喊一句:“喂,小偏,过来吃冰棍呀。”女郎们一般都不搭理,偶尔也会遇到泼辣的回敬道:“你妈才是偏呢!回家忽悠你妈去。”那些兄弟相互打趣时,也会说:“哥们儿脸色发青啊,昨晚上忽悠偏去啦?”或者说:“咱们找几个小偏忽悠忽悠去?吃冰棍,我请客。”
其他所谓的正派人,包括好学生好工人好干部,也经常谈论跟情色有关的话题,几乎每个月都会产生新的黄色笑话和故事。跟现在不同的是,那些笑话是纯黄色的,跟政治无关,更不会影射国家领导人。政治也是热门话题,但由“小道消息”来担负。我们“十八天大楼”有几位消息灵通又能说会道的人士,相当于凤凰卫视的杨锦麟加上评书大师单田芳。他们的节目分成若干类,分别叫做“小道消息”、“破案的”、“打仗的”和“流氓的”。其中“流氓的”就是情色类,包括“挂马子”、“搞对象”、“搞破鞋”和“两口子”等若干小类,与宋元话本小说的分类法惊人相似。我们这些小孩最爱听的是“破案的”和“打仗的”,比如《梅花党》、《一只绣花鞋》、《墨绿色尸体》、《许世友耍大刀》、《贺龙两把菜刀》、《珍宝岛打老毛子》等。大人们普遍爱听“小道消息”,而那些不良少年则爱听“流氓的”。现在有些人宣扬文革时期是什么“禁欲时代”,完全是以讹传讹,闭眼胡说。那个时候虽然不如现在这般人欲横流,但男女关系还是很开放的,青年恋人或夫妻大大方方地“压马路”,吃冰糕,到了没路灯的地方就亲嘴儿,所有的公园里都有男女青年野合,小孩儿们捡到安全套就当气球吹。极个别的坏警察如果想发财的时候,就去捉拿,每个晚上都可以罚个三五块钱花花。当然,汉奸们想要攻击文革,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他们这个谣言破产了,又会转而攻击那时候住房紧张,所以青年们才到公园里去吧。这个观点俺倒是部分同意的,那时候人口从6亿到了8亿,确实住房比较紧张。但主要还是公园里环境幽雅,情调浪漫。现今的大学生和小白领们住房更加紧张,但公园一则去不起,二则到处都是铜臭气,还不如校园呢。人的心如果长偏了,则看问题必然是戴着“偏光镜”的。胡说中国人民禁欲十年,那中国飞速增长的几亿人口是从哪儿来的呢?那些对普通人民的幸福生活充满仇恨的朋友,你们干脆说文革时期年年山崩海啸,共产党从早到晚屠杀老百姓,十年没看见太阳,或者天天“日偏食”,岂不更加解恨么?
话题扯远了,一偏就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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