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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3)

他和邵南大同时来到延安,最初都住在东山上两间相邻的小窑里。每逢夜晚,孙犁站在门外眺望远的景,偶一转,就可以看见邵南那被油灯照得通明的小小窗。孙犁知,那准是他一个人在写作,如果有客人,他那一四川话就会声闻外。孙犁喜,尤其不耐聒噪,所以,当代系主任舒群因为合并宿舍,建议他和邵南合住到山下一间很大的砖石窑的时候,他表示不愿意搬。他也知,如果先去问邵南,邵南一定愿意搬,因为他相信对方没有择人而病:“并且,他也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有丝毫的芥,他也是我的脾气的。”2在延安,他还认识了术系的一位画家达。达最初在上海从事木刻艺术,在当时,木刻艺术是一项新兴的步的事业,曾受到鲁迅先生的积极支持。孙犁因为好革命文学,也连带好了木刻,青年时代买了不少木刻作品。他一直认为,在《鲁迅全集》里,那张鲁迅先生与“一八艺社”(由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分学生组成的木刻艺术团)的合影中,有一位前垂着领带的、面型朴实厚重的青年,那就是达。

南是另一个给他留下了突印象的四川人。他们还在晋察冀时就认识了,初次见面就声喧嚷:“久仰——真正的久仰!”但孙犁想,“我到边区不久,也并没有什么可仰之,但在此以前,我已经读过他写的不少诗文。所以当时的觉,只是:他这样说,是有些居临下的情绪的。”1但从此也就熟悉起来,相互也很关心。

年,初设戏剧、音乐、术三系,后来增设文学系,改称鲁迅艺术文学院。1943年并于延安大学,成为延大文艺学院。但是,由于鲁艺的大影响,便一直保持着它的独立的名称。

达也沉默寡言。两个沉默寡言的人住在一个大院里,又同在一个小堂吃饭,并没有多少话,也互相没有串过门。但是,他们的睛和心灵,似乎并不沉默,都对对方相当了解。差不多十年之后,有关方面在天津找了一住房,以为他们两人格相近,职业相当,要他们搬在一起住。因为孙犁犹豫不决,两人都没有搬成。不久,又在昆明路给他们找了一,叫孙犁住楼上,达住楼下。这一次,达先搬了去,孙犁的妻也打扫了厨房、厕所,后来因为听到一些不利的话,孙家又不想搬了。为此,达曾找孙犁动员了两次,也没有成功,他只好和别人住在一起了。从这一次,孙犁看到,达是诚心诚意地想和他邻居的,“古人说,百金买房,千金买邻,足见择邻睦邻的重要。但是,达对我恐怕还是不太了解,住在一起,他或者也会大失望的。我在一切方面,主张调剂搭。比如,一个好动的,最好上一个好静的,住房如此,朋友也是如此。如果两个人都好静,都孤独,那不是太寂寞了吗?”1这说法诚然也有理,不过话说回来,在延安时,邵南愿意和他住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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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犁来到鲁艺文学系学习的时候,何其芳也在那里。他原是系主任,由于正在休养,舒群代理他的工作。何其芳已经不记得抗战初在冀中的那次会见,孙犁也没有提过。不过,孙犁住在东山上一排小窑里,何其芳住在下面一层原天主教堂修筑的长而大的砖石窑里,相距很近,倒是常见面的。怀着过去读《画梦录》的印象,孙犁总以为他沉默寡言;后来虽然知他参加革命后文风变得明快,也并没有本改变这印象。到了延安,才知他非常健谈,非常情,是个典型的四川人。而且还像一位多年从事粉笔生涯的教师,对问题论辩有方,对学生诲而不倦,对工作勇于任事。由此,孙犁得到一个经验:不经接,仅从一时的文章来判定某人,常常是不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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