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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3)

他举过一个例:抗战期间,有一篇作品写有人想给某女孩介绍一个八路军人,问:“你愿意吗?”女孩说:“我不愿意。”评论家看到这句话,就说这女孩很“落后”,而且责及作者,说这句话会使人降低,作者的“世界观”有问题。对此,孙犁以他特有的幽默方式回敬说:其实,那个女孩心里是很八路军的。照这位评论家的方式,这个女孩一听到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就应该兴得起来,说:“好极了!谢谢你!快带我去找他吧!”这样,评论家就可以鉴定她很步,形象大,作品有步意义。但是在生活里并不是这样。在生活里,一个人的说话、气,因为当时的心情,不同的格,不同的境,常常是有各式各样的变化的。如果连这一都不懂,我们还从事什么文学工作?如果连这一句话也看不明白,我们还“观”的什么“世界”。1对于文学作品(实际上也是对于社会现象或社会生活)的某些简单化、庸俗化的观,甚至也影响到青少年学生。50年代初期,他和山东省安乐镇师范学校几个好文学的学生有过一次通信,讨论《荷淀》这篇小说。这几个学生致信孙犁,在赞扬了几句这篇小说之后,用主要的篇幅提了批评:一、从小说中摘“女人们到底有些藕断丝连”这句话,说作者“有嘲笑女人的味”。还就小说里的一句话“女人们尤其容易忘记那些不愉快”诘问:“‘女人们’为啥‘尤其’是这样呢?莫非是她们的脑比男人简单吗?”二、指责作者“拿女人来衬托男的英雄,将女人作为小说中的牺牲品。”作者形容生等“正在聚会神瞄着敌人击,半也没有看她们”,来信问:“这是否暗示着生这些英雄看不起这群落后女人呢?否则为啥不说是‘没有顾得看她们’呢?”自然,来信对“不是她们是谁,一群落后分”这句话更不满意,认为是“嘲笑、咒骂”。三、说作者“不是郑重地反映妇女们的事迹。在文章的最后,作者对女人们好像有些正确的积极的描写:‘……她们学会了击……她们弟兵作战……’但我们觉得还不够。因为这不是郑重地反映女人们先的一面,而是作者为了掩饰自己的轻视妇女的观,不得不这样。”如此等等。

信号通过《文艺报》转给孙犁的。那是1952年,禁忌毕竟没有后来那样多,一向襟怀坦诚的孙犁,还能比较畅所言地和这些青少年们换一下意见。他告诉同学们:不能脱离上下文和故事发展的整个情节,单单摘一两句话来(如“女人们到底有些藕断丝连”、“一群落后分”等等),就断定作者“嘲笑”或“看不起”女人,更不能看成是作者对作品中的人的鉴定。“我们看作品,不能仅仅从字面上看,还要味一下当时的情调,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只和概念理论对证,还要和生活对证,就是查一查‘生活’这本大辞书,看究竟是不是真实,如果不是这样,许多事情都是无法理解的。”孙犁当时是三十九岁,这些学生们一般不过十几岁,但他把他们完全看成了平等对话的伙伴,他非常直率地和他们讨论了一个方法问题:“《荷淀》只是一篇短短的故事……我本来可以不谈它。今天我所以详细地和你们讨论,是因为我看到,我们的同学在读书的时候,常常采取了一片面的态度。一篇作品到手,假如是一篇大上还好的作品,不是首先想从它那里学习一什么,或是思想生活方面的,或是语言文字方面的,而是要想从它上找什么缺。缺是要指明的,但是,如果我们为了读书写字,买来一张桌,不先坐下来读书写字,而是到找它的缺,找到它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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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不止一次地嘲笑了文坛上的这类庸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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