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笑：“那么，今儿晌午，你还去不去虎丘了？”

听杨熙他们“虎丘”、“虎丘”地说个不了，臧纡青低声问张应云是怎么回事，张应云也压低声音对他俩说：杨熙撺掇将军亲往虎丘，到千手观音前求，说是苏州乃至江南最灵验的。将军已经答应下午去，为免遭议，大家扮作士人游山模样。张应云还说，为保将军安全，他也要陪同前往；还嘱天禄些准备，一起去。

好一对男！都穿着石青补褂，都着红缨绒冬冠，脚下都是一双黑缎粉底朝靴，量和胖瘦也差不多，一看去真像是孪生兄弟。但一笑起来，一个俊，一个媚，还是大不相同的。臧纡青认得俊的那个正是小钦差中的界金刚联芳，媚的一个想必就是新来投效的联璧了，但他还是笑着连连摇说：“分不分不，要在外面单独遇上一个，定要认错的了！”

众人哈哈大笑，杨熙拍着笑容又媚又甜的联璧的肩说：“喏，这是大的，不过只大两个月罢了。他新营，特来拜望老夫。”

杨熙仰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只要容大人不后悔。”

联璧赶拱手说了许多“大名久仰如雷贯耳，后生小仰仗提携”的客气话，臧纡青逊谢不已。

臧纡青摇摇，不满地说了一声：“这个小杨侯！”

容照最富，又生奢侈，大块大块银从不心疼；杨熙豪侈与容照不相上下，但机过之，常使容照钱力落一场空，所以这次容照一心要与新来的联璧结，声称决不上当。杨熙懒洋洋地笑说，那就照上午议定的办了。

那边联芳代替回答说：“我哥哥新来乍到，正求容大人带我们营中各走走瞧瞧，这回就不奉陪了，杨大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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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小钦差一起门的张应云，趁杨熙容照他们说得闹，连忙问臧纡青要人；得知臧纡青肯放天禄去他手下，很兴。天禄也过来与张应云见礼；礼罢一抬，正到张应云一双光外溢的睛，一对向鬓角的黑眉和而且直的鼻梁。天禄心中一凛，暗想怪不得营中称此人小诸葛呢，看上去果然明，是个难得的人才！将军重用他怕也不只因为他是自己的门生。再说内举不避亲，也在理。可后来天禄再打量他第二、第三，便发现他肤发黄发黑，没有光泽；睛也似乎一大一小，看人看目光不集中，仿佛越过去看着别……

杨熙平日最捉容照，见他这样儿哪里肯放过，打趣：“容大人，得新忘旧、见异思迁也不能这么快呀？了门就像没看见天禄一个样！”

那位善财童兼敛财使者的小钦差容照，此时站在一旁已是呆了。他是当朝有名的那彦尚书的少，平定张格尔时因失军机降职为三等侍卫，十年蹉跎至今，因与将军熟识得此要差。他又白又胖，年岁不大肚却不小，加上量矮，又常穿着闪闪发光绣工的绫罗绸缎，很像一只绿绿的圆球。八字眉，泡，面红，加上总是笑眯眯，一副十足的滥好人、忠厚相，可起钱来谁也斗他不过。人们奉承他是团团福相，他更自诩：这才像真财神哩！只是他除了好财还好，尤好男，断袖余桃【余桃：秋时卫国臣弥瑕将吃了一半的桃奉给国君，国君说尝味不忘君是真我，更加幸；后衰弛，又以余桃奉君为大不敬，将弥瑕问罪。后世以余桃作为男的隐语。】一类典故常挂嘴边，最是津津乐。平日他见了天禄总要笑闹纠缠一回的，而今天，他的睛就不曾离开联璧联芳，满脸赞羡慕之，嘴里不住痴痴迷迷地念叨：“一对璧人儿啊，好一对璧人儿啊！……?”

容照一脸诧异，说：“天禄怎么啦？我跟天禄又没什么事儿，怕谁说去！”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