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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3/3)

,镇江的达官夫人们没有不来拜望的。夫人的妹妹借以认识了这些平日她想见都见不着的贵妇,以后,这都是她家钱庄银楼和绸缎铺最好的主顾。英兰舍命夺尸的故事也在这些命妇中传开,备受赞赏,都夸太夫人大贤大德,教有方,治家有方。

他乡虽好,终非久居之所。太夫人总惦念着儿坟墓孤单,一旦得知逆夷已从宁波退走,便急着要回山。无奈夫人病总难康宁,畏惧中暑和旅途劳顿不敢轻易上路。拖到上月中,逆夷破乍浦占上海的消息传来,无论如何不能再留,还要将姚夫人全家带回山避难。于是两家的大包小包、箱笼件以及雇船雇挑夫等等一应繁杂事务,又都到英兰手中。姚家财之多自不必说,就是葛家到了镇江以后,受馈赠和购买的东西也很可观,英兰已经大价钱雇了五只大船,还不一定够用。

不想,逆夷攻苏省的消息,几天内已经路传遍,外间讹言朝夕数变,人心惶惶,移居城者一日多似一日,城外土匪也就乘机而作,从五月十六日起,西门外天天有迁移避难遭抢劫的事情;最厉害的那次,数人煽惑,千百人群起呼应拥上码,竟把一胡姓富商的成百箱笼顷刻间抢劫一空,府县各官竟也不派人前往弹压。后来胡姓富商当厅哭诉,才抓了几名抢匪党羽,又不重惩,于是城外民抢劫之风愈演愈烈,路再无宁日。

有鉴于此,太夫人当机立断,保住人最要!于是只带随品和少量金银细,所有大件箱笼,都留在镇江住,由英兰弟率领老仆葛成、小厮青儿和五名婢女仆妇、十名家丁看守,等逆夷退走或是路宁靖之后,再运送回山

英兰于是又忙着重新收拾打,将大件箱笼一一清空屋,为避人耳目,退掉了合乎命妇份的大官船,而改租不起的四舱民船。昨夜英兰一夜没有合,为太夫人和夫人准备途中饮和常用品,天亮之后又忙着准备车轿,伺候她们用过早之后,毕恭毕敬地请她们上路,一直送她们到了西门桥码,送她们上了船。即将开船之时,突有官府的巡役上来盘查阻拦,说是上官有命,凡举家迁移者,一概以摇动人心论!这些人提刀拿枪,一个个虎吼狼嚎,恶声恶气,要没收船只拘拿惑众之徒,说着就冲上船来收缆抢舵,不准起锚。因为乘坐的是民船,为了安全也不能透命妇份,太夫人和夫人受到了命妇从未受到的惊吓。又是英兰上去打,以婆婆年迈、病重再三求告,奉送了二千钱才算放行。

这就怪不得太夫人和夫人的船终于开走后,瘁的英兰倒地不起了。

弟俩终于站起的时候,天寿笑:“她们一走,就能当一回真正的家主婆了!”英兰虽然劳累疲惫不堪,脸上一直还保持着跟她份相称的微笑,听得这么一句话,竟圈儿一红,差儿落下泪来。天寿慌忙问是怎么了,英兰拭着泪,笑着说没事儿,灰迷了睛……老太太和太太在上发号施令,少不了难题使绊,这么大一家事全压在她一人上,都赞她英兰贤惠能,少有的当家姨,可多少难多少委屈跟谁说去?……

徐缓而清越的钟声从城内传来,在耳边轻轻震,抚着他们忧郁苦痛的心。英兰抬望望,说:“兴善庵在敲晨钟了。我们去烧炷香,保佑老太太和太太一路平安。”

兴善庵离他们的住不远,英兰与庵主老尼悟有过几次往,所以她烧罢香被让客堂侍茶,悟陪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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