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冒儿狠狈地起来，跟凤友面对面地站着。两人互相瞪视，好半天，只听到沉重的气声，谁也不说话。

凤友还是定定要看着他，一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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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13栏关一个新抓来的人，是外地生意的，因在乡政府招待所嫖娼而犯事。他一来，就脱下，一个劲地抠自个儿的。好奇的人发现，在他的下长了好多怪怪的红包，还渗一黄的来。于是，好几个氓都追问：“你那长的是啥哩？”新来者答：“滋病。”不听还罢，一闻此言，全栏里的二十多号人全都瞪大睛，吓呆了。即使是乡下人，现下也都知世上最可怕、最传染、最肮脏的病叫作“滋病”，虽说谁也没见过，可是，它像一个恶梦一般缠着人们最的神经。真有一个患滋病的家伙住了来，而且，就在他们的边。他们跟他同呼一个小屋的浊气，同饮一个碗里的，同喝一个盆里的汤，还得跟他一块大小便。晚上睡着了，说不定他的还会过来，到自己的被窝里。顿时，栏里的犯人都起来，朝着屋角挤了过去。他们都想离那家伙远一，恨不能把自己挤成一张纸那么扁。最后，他们明白，怎么挤也是躲不

在他的脚下，有一个长一米半，宽三十公分的坑，显然是刚刚挖好的，还没有完成。那坑是挨着铁丝网挖的，它的方向，是朝着铁丝网下延伸，再挖一会，便会在网下挖一条沟来，大小刚好可以钻一个人了。于冒儿看着它，好半天，没有言语。凤友却看着远的夜空，似乎，那里才是他的心意所属。“你想逃，啊？”于冒儿小声说，像生怕给第三个人听到，甚至，生怕给凤友听到。凤友还是不吱声，也不看他。逃跑，在这个氓站是很少见的，除非人犯已经对自己的案情完全绝望，而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犯的都是轻罪，谈不上绝望。凤友的事，还没有到绝望的程度。他的逃跑，显然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活本没有了信心，对整个的人类产生了绝望。于冒儿当然理解不到这程度，可他凭着自己人的狡猾，还是到事情不妙了。他认为，这个姜凤友很不简单，也许，是要逃去告状。所以，他当下不动声，叫人把凤友送回了栏。他自己则思来想去，越想越害怕。如果这个姓姜的小把他今晚看见的抖去，再加上别的情况，早晚有一天，老得坏在他的手里。光是治他逃跑一事，还不够劲，不好把自个跟徐艳丽的事扯来。于冒儿咬着后牙，想了一个晚上。要搞一个更大的计划，要把凤友致于死地了。

“你在这儿……啥哩？”

在这期间，他在王助理家里，见到了兰屯的一个人。那人姓田，说话痛快，手也大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一个信封了于冒儿的兜里。于冒儿自然知，那信封里装的不可能是信。从姓田的话里，他也明白兰屯的领导班对姜凤友的看法。他们怕那小，希望他在这里完。他们还介绍了姓姜的小最看重什么。那是他的名誉。他们还说，姓姜的小有一个女朋友，是县长的千金。于冒儿听了这些，冷冷地笑了。他顿时明白，兰屯的那个人真正怕什么了。他们怕姓姜的跟那女人成婚，从而，找到真正的靠山。那样的话，他们那些人就死了一大半了。想通此节，他便明白自己可以跟兰屯的人要更大的价钱，也明白，自己该如何对姜凤友下手了。

个冷战。那不是别人，正是姜凤友。没等于冒儿说话，徐艳丽轻轻地惊叫一声，像一条粘鱼，从于冒儿的边跑掉了。

于冒儿给惊得半傻了，说话也是声音发抖。那些人犯，一到天黑便都给锁了起来，姜风却站在院里，事情已经是很明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