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窿，后背上先渗了一层冷汗，立刻觉得全都结成了冰。三九天的冰湖，比地狱还可怕。几乎是黑的，不见底。即使在夏天屯里的人也很少敢下来洗澡，因为它太森，也因为它有一邪气。莫生天生不会，梦也不敢想象到这儿来扎个猛。现在，面对着这黑乎乎冰窟窿，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了。“你…你意思是说，要这冰窟窿？”他手朝那边指，把脖使劲摇了三圈，开心地、小声地、不真实地笑了起来。

但是，凤友已经把衣服脱下了，先是棉袄，棉，接着是衬衣衬。脱到只剩下一条叉时，众人的睛都不忍再看了。他的是那么单薄，肩膀是那么窄，腰又那么细，如果是在平时准有人要笑了。此时，大家谁也不声。他的肋骨清清楚楚地显现着，像是鱼骨一样。不知怎么，他左侧的肚看上去那么薄，随着呼竟陷了一个坑，看上去又可笑又可怕。目不转睛地，他看了莫生一会，然后便一转朝着那冰窟窿走去。不理会尼明的惊呼，不理会众人的怪叫，几乎是无声地了那冰窟窿内，连个也没有。过了五分钟，他才从中冒来，带起了直径两米的白的。他的手里，举着一条五斤重的黑的、闪着金条纹的“黑狗鱼”。众人把他拉上来，尼明这才从痴呆状态中醒来，扑上去给他裹上了军大衣，抱住了他，像婴儿那样“啊啊”地大哭起来。了好半天，大家才静下来，不约而同转去、对着那廿像是透不过气的莫生。突然地，他像一截被雷电击倒的枯树，怪叫一声，跪倒在地，给凤友磕起了响：“啊——师父呀——”

自这次较量之后，莫生即使在百米之外看见凤友，也要慌慌地转跑掉了。尼明对凤友的态度也更奇怪，看着他的目光更定，而凤友回看时她也更容易脸红了。有一天，她对凤友说：“我真想一刀砍了他。”凤友自然知是指谁，还是问：“砍他？”尼明的脸忽然变得跟她穿的红衣一样了：“就是那个死老莫。”凤友的脸也要发红，他急忙低：“啊，莫生。”然后，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说了这句话：“我看，你也没必要对他那么狠。那个莫生，我看，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其实，他对你还是真心的，呢……”说到一半时，他便明白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应该立即打住。但是，他不光没打住，还一气说完了，并且，直直地看着尼明，好像是在向她表示：“是的，我不该这么说话，还是说了，你要怎么办，随你吧。”这时，他就乎意料地、毫无理地、不可宽恕地笑了一声。

尼明有一只心的小狗，名叫“钱包”。它本来是猎狗，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什么也不、只是讨她心的。今天早上，它跟一条黄打架时，上受了伤。尼###疼得够呛，抱着它一个劲地呵护着，亲手给它上药、包扎，还给它喝了大量的“麦”。本来，她是边跟凤友说话，一边抚摸着“钱包”的伤的。听完凤友说话，便听到了“钱包”的一声惨叫。凤友看到，就在尼明的怀里，邡狗的伤已经被尼明生生折断了。但是，她好像不知，站了起来，把那可怜的狗像是一块破那样抖了下来，随它更惨痛地着脚跑了。尼明的脸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她的两只鼻孔张得似乎比睛还大，直直地对着凤友，好像，它们两个一直没有表达过自己，没有显示自己的意志，现在，它们就要最可怕地表达了。她的脯，得那么，好像是里面了一个气枕，并且，在不停地、急速地充着气，看就要鼓得不能再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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