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小心翼翼地翻下床，在桌案旁的隐秘翻翻找找，翻了一张信帖。正是先前靖和帝给他的东西，从拿回来到现在，叶梓一直将东西藏在这里。

——“和离书”。

顾晏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熟了。

“嗯。”顾晏，接过茶杯抿了茶，“今天我，裴戈说靖和帝那老东西估计撑不了几日了。”

叶梓敛下，掩下中一丝忧。

他地看着顾晏，仿若自言自语般轻声：“你不知，我有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多想自私地把你留在边，让你把这些事情全都抛下，天涯海角，就我们两个人。”

更何况……

叶梓：“我已照你的要求了，诏书呢？”

“……可好像不行。”

当初瑞亲王与王妃成婚，是靖和帝亲自下旨赐婚，而若二人想要和离，也必须经由圣上同意。

叶梓又等了一会儿，缓慢爬起来，跪坐在顾晏边，低声唤：“承？”

“……别担心，等明日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我保证。”

信帖摔在靖和帝上，落展开，里面的文字。

探将静王大军扎营长安城外的消息传来时，顾晏与叶梓刚刚准备歇下。

叶梓心有疑虑。

叶梓没有多言，直接将怀中一样东西丢到了靖和帝上。

如今已临近夜，顾晏搂着叶梓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你给我喝的那是什么茶，喝了这么困。”

静王的大军一路压，势如破竹，无人可敌。沿途某些城池索直接大开城门放行，以求休战。静王仁厚，从始至终未伤任何无辜百姓的命，一时间，拥护静王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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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问：“诏书……他还是没签？”

他们原先在江南与顾翊接过，那人看似温可亲，可实则行事果敢，情难以捉摸。顾晏先前曾拒绝过他共同谋反的提议，那人若真成了皇帝，会放过顾晏吗？

说完这话，叶梓从墙上取下顾晏给他打造的那把银剑，推门离开了卧房。

叶梓将信帖收怀中，回到床边，低在顾晏上轻轻吻了一下：“承，我真是太喜你了。”

轻应了声。

叶梓枕在他手臂上，抬也不眨地看着他，低声：“找裴大夫开的安神茶，你最近太过劳，喝这茶能睡得好些。”

夜里的皇城死一般的寂静，一黑影捷避开巡视的大内守卫，悄无声息地近了靖和帝的寝。

靖和帝那日给叶梓的，就是此。

“可是……”

顾晏糊地应了声，闭上，呼很快平稳下来。

叶梓眸微动，低声：“听静王的意思，只要三日内靖和帝愿意主动退位，将皇位让给他，他便同意撤军。否则，三日后，他便打长安。”

寝殿里静得奇，叶梓走到床榻前，躺在床上那人形容枯槁，像是已经被耗尽所有的生命力。

“没签。”顾晏淡淡，“不过到了现在，他或许也不知诏书该怎么写了吧。顾昇了大牢，顾晅假死离开，他这皇位，下还能给谁？给那刚满七岁的顾旭么？”

顾晏打发走了来禀报消息的探，叶梓倒了杯茶，递给顾晏：“承，先喝茶。”

“是啊。”顾晏抚摸着茶杯的杯沿，不以为意，“要我说，将皇位给六皇叔也无妨，他总不会得比靖和帝更差了。”

余下几日，长安城内更加人心惶惶。

靖和帝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来这里，他不知吧。”

靖和帝睁开，一便看见立在自己床前那仿若鬼魅的影。

“你有许多想的事情，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待你更好些。”

在这封和离书的最后，有叶梓刚刚印上的指纹。

叶梓冷声反问：“与你何？”

可他却好像并不惊讶，勉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我就知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