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对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要么因为钻角尖疯掉，要么承认自己没办法回答问题，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其实还有第三办法，那就是劳动，半年间他生了两场大病，总算是闯过了劳动这一关，每天的日都是复始繁重的枯燥作业与劳动，他没有力再去胡思想，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本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孙德富已快活过一个甲，打过的人不计其数，

亲看着与他一同被分到「九仙山生产队」良好的四名工友一个个臂红卫兵袖章，手执红白两火大，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样，他想到了中时读过的罗史，那些守在伟大的恺撒前，手执大的法西斯们耀武扬威的丑恶嘴脸，还有他们后那位罗最伟大领袖的悲惨死法，倒也释然了不少。

因为那里过去是一座尼姑庵，是佛教徒们烧香拜佛的场所，屋梁上雕刻的都是佛经上的典故，平心而论，他是不愿毁掉它们的，但他不「革命」，就会有人革他的命，所以他别无选择，也不三七二十一挥斧就砍，拿起砍刀就刮，因为用力过猛，他差一脚落空摔下来，关键时刻老政委为他扶稳木梯，鼻梁上的睛替他摔得粉碎，他自己则保住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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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时候的农场也沉浸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之中，农场知青们组成的赤卫兵很快便粉墨登场，他们手里拿着红宝书，张闭伟大领袖，抄家，批斗，整人，游行，无恶不作，为「黑五类」的孙德富自然是被这「神圣」的「殊荣」拒之门外的，不过他倒是很庆幸自己不需要加这支「革命的队伍」。

，曾经的革命者如今成了被革命者，现在连他自己都得遵照母亲的安排下乡工，这是个什么世，他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这个主意可不是当年才二十几岁的小伙想来的，他的《三国演义》与《红楼梦》也没有藏在他的房间，让那些满心「革命」的赤卫兵们吃瘪的人正是老政委，那个告诉他要有革命脑的中年男人。

从木梯上下来，孙德富第一次见老政委时他完全没没认来老政委，还一个劲地谢那个那个着雷锋帽，脸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老政委笑笑亮明自己的份，给他拍了拍上的灰，并把自己着的镜送给他，临走前还意味长地对他说：「孩，破旧没错，但没有旧，也就没有新了，革命的情要有，革命的脑也要有。」

自寺庙相识，孙德富和老政委很快就成了忘年。每当夜人静，老政委睡不着觉失眠的时候，他睡不着觉想家的时候，两个年龄差了整整一的人便会在山野间闲谈，越是，他就越是敬佩老政委，越会到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好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比较之下，像他这样的平庸之人，坏人就容易多了。

孙德富终究还是让那些「革命小将」们失望了，《三国演义》与《红楼梦》没找到，信里全是猫主席语录，赤卫兵气急败坏地揪他来站在烈日下行批斗，他该「认罪」就「认罪」，这些小将们拿他毫无办法，只好罢。

可笑的是，他这个没有资格佩红袖章横扫「四旧」冲锋陷阵的「黑五类」，却还有涤污垢的义务。赤党九大召开前，他竟然也被赤卫兵提溜着「革命」了一阵。

当赤卫兵们去总场参加全场的扫四旧运动时，全农场的「黑五类被分用白石灰来粉刷房屋的墙，好让那些赤卫兵归来之时用红漆在墙上写上一条条鲜红的猫主席语录和革命标语，如「大破四旧，大立四新」、「横扫一切鬼蛇神」、「红卫兵运动万岁」等号。

赤党九大后，「革命」的浪更盛，有天上午，生产队召开了全工人家属大会，责令人人回到房间，将自己桌上和箱里所藏的书籍一起搬放到会议室的大桌上一一行检查。除猫主席著作和分革命书籍，其它的书籍统统堆放在一起焚之一炬。孙德富不舍得从家中带来的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与《红楼梦》而被赤卫兵翻箱倒柜仔细搜查一番。甚至连平时与母亲的通信信件也翻一一过目，看有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内容。

而他这个劳动积极，工分第一，乐于助人，大义灭亲的「可教女典型」，「黑五类」中的良好分，则被生产队副队长安排用梯爬到农场附近一个寺庙的屋梁上去铲除梁上充满「封建糟粕」的木刻版画与彩绘，也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老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