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脚。里说：“鬼门关上名额少，只收顺鬼不收横，手里四个铃铃八只只摇，儿唱：死了好，死了好死了穿个袄袄。田不耕，草不锄，捐不纳来税不；阎王爷虽然是那驴日的鬼，他还能把死人的球咬了。”

于小辉就这么，恍恍惚惚，慢慢悠悠，从容不迫地把那打结儿的带挂在枯树上，但终究没有勇气把自己挂上去。猛地省悟过来自己还不能死，还有许多理想没实现，女人都还没有过几个哩！

心哩憋闷，想放声大喊一句，无奈何嘴里的早僵了，只好抬起望了一下天——

天，蓝瓦瓦的，活脱脱像那贼汉的心债主的脸，是看不个明白来。

……

且说这一天附近小镇上逢集。于小辉的兄弟于老三赶了驴驮了一对笼，一大早就赶集卖猪娃去了。

那猪娃倒是卖了个清汤利。穷汉们一只一只地提，富汉们一对一对地吆，不到吃早饭时候，两笼猪娃卖了个净。

于老三自然喜不自胜，连忙到百货店里给翠儿买了条，给自己媳妇买了条袋，又在那“透塌天”中药铺里为自己买了两盒雄狮，这才坐小酒店里叫了两个碟温了一壶酒，“扑滋滋，扑滋滋”吃喝开了。

正吃喝中间，驴贩胡二领了村里的民办教师“一张弓”急火火地闯了来。那胡二一个开就骂：

“三氓，你老孙抱了尸首唱情呢——好大的雅趣！你们家老大了尾变驴去了，你还有心思，穷吃饿喝细品麻？”

好事被她搅了个灰塌塌

6。好事被她搅了个灰塌塌

胡二本是那了名的烂嘴，瞎好的话儿一到他嘴里就不盐不酱地变了味。加上平时总和于家弟兄球脑上，壕里下，一见面就厮骂得像啄一般，是没有半正经来。那于老三便没当一码事，只认为这狗攮的又先人寻骂哩，便回骂：

“我吃我喝我品麻，靠儿呢靠孙呢，单指望你这儿孝顺，还不早把你老饿成个袋了。想当初我倒说不要不要，无事还不如唱个小曲解心焦。你那倒运鬼妈妈是扑天扑地要给胡家留哩，想不到竞留下你这个捣不烂的杂货，生生气死你老了。给，吃上大一菜，谁要我当初和你娘那些怀娃娃的多余动作呢。”

说着就把那菜碟酒壶往胡二面前推。急得个民办教师“一张弓”，又是作手势，又是打比喻，主语谓语，名词动词，单句复句思谋了好半天，方才说：

“于三哥呀，胡二今天说的不算假，你们于家真是发生了大事，你堂哥于小辉调戏了你堂嫂娥儿，娥儿的娘家人说的哩！。”

一句话听得于老三，一只睛，一只睛低，鼻圪塔红成个猪掀掀，下颏骨吊成个片片，再没二话便飞奔回村去了。

待到于老三奔回村时，村上托车站了一排。大路上行人堵了一群。

于老三回再看他哥于小辉时，只见他胡须好像栽上的，发好像粘上的，灰扑扑脸膛茄紫。最可怕的是那对黄褐的珠直勾勾地瞪，谁去看他他就瞪谁。